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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赌痴开天》

第398章水路·烟雨
 花痴开谢过船主,回到舱室。他关上门,从怀中取出油布包,展开,七张骨牌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光。

    不是龟甲。材质像骨,又像某种特殊的木质,入手比龟甲轻,纹路也更细密。

    但“七”这个数字,太巧了。

    是有人先他一步,送了类似的东西去博识楼?还是……这本身就是个局?

    他拿起那张夜郎七给的“半目令”。青铜令牌在掌心微微发热,仿佛有了生命。

    不管是不是局,博识楼他都得去。这是目前唯一可能解开骨牌秘密的地方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三日后,货船抵达镇江。花痴开下船,换乘内河小船,走运河支流,又两日,终于到了姑苏城外。

    正值梅雨季,细雨如烟,将整座水城笼罩在朦胧水汽中。白墙黑瓦,拱桥流水,船娘摇橹,吴语软糯——与西北的粗犷截然两个世界。

    花痴开在城西找了家不起眼的客栈,要了间二楼临河的房间。推开窗,河对岸就是枫桥,桥畔一座三层木楼飞檐翘角,门前果然有衙役把守,闲人不得近前。

    那就是博识楼。

    他在窗边站了半个时辰,观察守卫换岗的规律:每两个时辰换一次,每次两人,绕楼巡逻一圈大约一炷香时间,其间楼后的小巷有片刻无人看守。

    但硬闯不是办法。识老既然闭门谢客,就算闯进去,也未必肯见他。

    得让他自己开门。

    花痴开关上窗,从褡裢里取出笔墨——那是路上买的普通货色。他研墨,铺纸,然后从怀中取出一张骨牌,用笔蘸墨,小心翼翼地将牌面符文拓印在纸上。

    符文在宣纸上呈现出诡异的姿态,像蜷缩的虫,又像扭曲的根须。

    他吹干墨迹,将纸折叠,塞进一个信封。信封上不写字。

    黄昏时分,雨势稍歇。花痴开换了身深色衣服,戴了斗笠,像寻常路人一样走过枫桥。在经过博识楼后巷时,他脚步不停,手腕一抖,信封从袖口滑出,精准地穿过门缝,落入楼内。

    然后他迅速离开,消失在蒙蒙烟雨中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当夜,子时。

    花痴开在客栈房间打坐调息,忽然听到极轻的叩窗声——不是窗棂,是窗纸,三长两短。

    他睁开眼,悄无声息地移到窗边,侧耳倾听。

    窗外是潺潺水声,以及……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,低得几乎听不见:

    “半目令的主人,若要问路,寅时三刻,虎丘剑池第三块卧石下。”

    说完,脚步声迅速远去,消失在雨夜中。

    花痴开没有开窗,只是静静听着雨打屋檐。

    识老果然收到了那张拓印,也认出了“半目令”代表的身份。但他选择不在博识楼见面,而是约在城外虎丘——那是姑苏名胜,夜间无人,适合密谈,也适合……埋伏。

    是试探,还是陷阱?

    花痴开回到床边,从褡裢底层取出那件父亲旧衣,穿在内里。铜钱贴在胸口,骨牌藏在怀中。然后,他开始磨刀——一把在镇江铁匠铺买的普通匕首,刀刃不宽,但足够锋利。

    磨刀声在雨夜里单调而持续,像某种古老的仪式。

    寅时初,雨停了。花痴开支起窗,外面夜色如墨,只有河面倒映着零星灯火。他翻出窗外,沿着屋檐阴影,像猫一样滑入小巷。

    姑苏的夜是静谧的。石板路被雨水洗得发亮,偶尔有更夫敲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,很快又消散在纵横的水巷里。

    虎丘在城西北。花痴开没有走大路,而是顺着运河支流,穿过一片桑林,半个时辰后,来到了虎丘山脚下。

    山门紧闭。他绕到西侧围墙,翻墙而入。园内古木参天,雨后草木气息浓烈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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