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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赌痴开天》

第489章(续2)骰声
上,那枚骰子一角嵌着暗红的血渍。

    “夜郎破军被囚三年,病死在死牢里。死前托狱卒带话给我:他的眼睛不要了,请我收下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很轻。

    “狱卒把话带到时,他眼睛已让人挖出来,盛在一只粗陶碗里,碗底压着他那部《千手观音》残卷的最后一页。”

    花痴开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何生说:“我收下了。”

    他把那枚带血渍的骰子轻轻拈起。

    “我将它们磨成这三枚骰子。一枚用他的左眼,一枚用他的右眼,一枚——”

    他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一枚用我自己的一只眼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没有变化,像在说一件极寻常的事。

    “四十年前那局,言午赢走了我剩下的那只眼。三枚骰子,两枚来自夜郎破军,一枚来自我自己。”

    他把那枚带血渍的骰子放回桌面。

    三枚骨骰并排躺着,在星月清辉下泛着冷白的光。

    “花千手来找我那日,”他说,“我把这三枚骰子给他看。他看了很久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然后他说:何先生,我师父欠你的眼,我还不了。我能还的,只有这一局。”

    花痴开喉间微微发紧。

    “他和你赌了?”

    何生点头。

    “他赢了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很平。

    “他赢走的是——”

    他停顿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——他对师父的愧疚。”

    花痴开沉默。

    何生说:“那局之后,我不能再追杀他师父的传人。夜郎破军与我四十年的恩怨,就此两清。”

    他伸出手,把三枚骨骰拢回掌心。

    “然后花千手说:何先生,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他说,若我日后有个孩子,那孩子若走上这条路,走到言午面前之前,会先遇见您。”

    何生抬起头。

    他那双深深凹陷的眼窝仿佛能穿透四十年光阴,看见当年那个年轻人说这句话时的神情。

    “他说,请先生替我看看,他是不是这块料。”

    花痴开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
    何生说:“我等了四十年。”

    他把三枚骨骰轻轻推向赌桌中央,推向花痴开面前。

    “赌一场。”他说,“你赢了,我把言午这四十年的赌局记录给你。你输了——”

    他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你输了,留下来,陪我赌到死。”

    山谷寂静。

    星月的光辉落在榆木桌面上,落在三枚骨骰上,落在两人之间那道无形的界限上。

    花痴开低头看着那三枚骨骰。

    良久。

    他问:“赌什么?”

    何生的嘴角微微扬起。

    那不是笑,是四十年来第一次有人问他这个问题时,他嘴唇本能的牵动。

    “你是花千手的儿子,”他说,“夜郎七的关门徒。你会千手观音,也会不动明王心经。你能算出骰子落定的每一个点数,也能在冰窖火炉边与人熬煞三日三夜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我不和你赌这些。”

    花痴开抬眸。

    “那赌什么?”

    何生伸出左手,放在桌面上。

    五指摊开,掌心朝下。

    他的手很瘦,皮包骨头,青筋凸起如枯藤。但指节粗大,指腹布满厚茧,是四十年日复一日摩挲骰子留下的印记。

    “赌我下一枚骰子,抛出几点。”

    花痴开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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