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完浪费。”
“吃不完带着路上吃。”阿蛮把烧鸡往他面前推了推,“虚空岛那鬼地方,谁知道有没有吃的。万一没吃的呢?万一你饿着呢?万一……”
“行了,哪那么多万一。”花痴开撕下一只鸡腿,咬了一大口,“嗯,手艺见长。”
阿蛮没吭声,就那么看着他吃。
这个大块头,跟着他这么多年了,脑子不好使,拳头好使得很。花痴开记得最清楚的一次,是他被天局的杀手堵在巷子里,阿蛮冲进来,一个人扛着七八个人,打得浑身是血,最后把他从死人堆里拽出来。从那以后,阿蛮的后背就多了一道疤,从肩膀一直拉到腰。
“你不吃?”花痴开问。
“吃不下。”
“那我就不客气了。”花痴开又撕了半只鸡,吃得满嘴油。其实他也吃不下,但他得吃。不吃的话,阿蛮会多想。
吃完了半只鸡,花痴开擦擦嘴,站起来拍了拍阿蛮的肩膀:“我走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府里的事,你多帮衬着小七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那拳头,别老往人脸上招呼,打死人不好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就不能说点别的?”
阿蛮沉默了很久,忽然站起来,一把抱住花痴开。抱得死紧死紧的,像是要把他的骨头都勒断。花痴开愣了一下,然后拍拍他的后背。
“老大。”阿蛮的声音闷在他的肩膀上。
“嗯。”
“你一定要回来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你答应我了。”
“答应了。”
阿蛮松开他,转过身去,拿起桌上的酒坛子灌了一大口。花痴开知道,他在哭。这大块头,从来不在人前哭的。
花痴开没再多说,转身走了。走出厨房的时候,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响——是阿蛮一拳砸在墙上的声音。
墙没事,阿蛮的拳头应该也没事。
(三)
母亲房里的灯还亮着。
花痴开在门口站了很久,手抬起来,又放下,抬起来,又放下。说来可笑,面对天局首脑的时候他都没这么犹豫过,可面对自己的母亲,他总觉得心虚。
这三年来,母子团聚,按理说应该好好陪着她的。可他太忙了,赌坛的事一桩接一桩,经常十天半月不着家。菊英娥从来不说什么,只是每次他出门前,都会沏一壶茶给他喝;每次他回来,都会做一碗面给他吃。
“进来吧。”
母亲的声音从房里传出来。花痴开愣了一下,推门进去。
菊英娥坐在桌前,面前摆着一个包袱。她穿着一件素色的衣裳,头发挽得整整齐齐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眼睛落在那个包袱上,像是看着什么很重要的东西。
“坐。”她说。
花痴开在她对面坐下。
菊英娥打开包袱,里面是一件衣服。她抖开衣服,是一件长衫,藏青色的,料子不算顶好,但针脚细密,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。
“娘,”花痴开愣了一下,“这是……”
“你爹的。”菊英娥的声音很平静,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二十年前,他走的时候穿的就是这件。后来我收起来了,想着哪天你长大了,穿着它,去替你爹……”
她没说完,顿了顿,把衣服叠好,推到他面前。
花痴开接过衣服,手指摸过那些针脚,一个个细细密密的,像是缝了二十年。
“娘,我一定……”
“别说。”菊英娥抬起手,打断了他,“别给我保证。你爹当年走的时候,也给我保证过。保证有什么用?人没了就是没了。”
花痴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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