谓的天道。
船舱之中,夜郎七缓缓抬眼,白发凌乱贴在额前,面色虚弱苍白,却无半分慌乱。
他被困虚空岛三十年,日日身处弈天棋局之中,这般阵术杀局,他见得太多太多。
“痴儿。”
夜郎七声音沙哑,轻轻开口,“这是弈天最低阶的困杀局,却是最决绝的殉道局。布此局者,早已不图活命,只求同归于尽。”
“他们恨你毁了天道秩序,恨你以人道破天道,更恨这世间,从此再无超然棋局、无情博弈。”
花痴开立在船头,衣衫被狂风巨浪打得翻飞猎猎。
他方才终结惊天对局,赢了夜郎八,破了百年弈天,本该一身轻松,可此刻心中半点骄矜也无。
他赢的是道,可灭的是无数人的一生信仰。
世间之事,从来不是非黑即白,输赢二字背后,藏着无数不甘、无数执念、无数身不由己。
这便是江湖,这便是人心。
可懂归懂,恕却难恕。
他可以容江湖百态,可以谅世人执迷,却绝不会纵容恶人恃局杀人、以身殉道、祸乱人间。
“既执念不散,那我便再破一次。”
花痴开轻声开口,语调平平,却带着一种磐石不移的笃定。
他这一生,因痴入赌,因痴入局,因痴复仇,因痴立道。
世人皆笑他痴愚,可偏偏是这一份痴心,最能破万般诡诈、万般执念、万般天道虚妄。
“小七,守船!稳住船身,莫让阵浪撕碎木船。”
“阿蛮,守下盘!但凡有水手靠近船身,尽数击退,不必留手。”
“玲珑、阿炳,二人配合!听声辨位,看破阵眼,给我锁定主事之人!”
几句吩咐,条理清晰,不慌不乱。
历经无数生死棋局、绝境博弈,花痴开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仅凭天赋闯江湖的少年。
他是一统赌坛的新神,是立人道、破天道的执局人。
乱世需稳,绝境需定,越是漫天危机,越要方寸不乱。
四人闻言齐齐应声,瞬间各司其职,站位落位严丝合缝,数年并肩作战的默契,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小七玉筹飞射而出,精准钉入船身四角,以精巧赌术阵法稳住飘摇船身,风浪再凶,船身摇晃之势瞬间缓下大半。
阿蛮踏立船舷,双拳开合之间,劲风烈烈,但凡有黑影借着浪头扑近,皆是一拳震退,海水炸开数丈,血水混着浪花翻涌,刚猛霸道,无可匹敌。
玲珑身法轻盈如蝶,在摇晃的船板上辗转腾挪,一双慧眼穿透漫天水雾,专寻阵术破绽。
阿炳闭目凝神,双耳囊括八方动静,每一次细微异动,皆精准报出方位。
“左前三丈!水下三人,持绞杀丝线!”
“右后两丈!浪顶潜伏,蓄势突袭!”
“正前方阵眼!有人在催动海势,是全局主事!”
声声落定,分毫不差。
花痴开顺着阿炳报出的方位,抬眼望向茫茫雾浪深处。
隔着层层风雨、滔滔巨浪,他隐约看见,远处浪峰之巅,立着一道黑衣人影。
那人周身无半分杀气外露,静静立于汹涌波涛之上,脚下不过一叶小小浮木,任凭风浪滔天,自巍然不动。
不是武夫,不是杀手。
是弈天残留的执局人。
此人不求近身搏杀,不求一刀致命,只求稳住锁海大阵,借天地风浪,磨死船上所有人。
他在赌。
赌天道不绝,赌残局可活,赌殉道可翻盘。
花痴开缓缓抬步,一步踏出,立于船头最险之处,直面漫天狂浪,直面远处神秘执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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