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。
他一身素衣,干干净净,无兵器、无杀气、无凌厉锋芒。
唯有一颗痴心,一腔人道。
“弈天已散,天主已终,百年棋局落幕,诸位何苦执着不散?”
花痴开声音不高,却穿透狂风骤雨,稳稳送至那人耳中。
远处黑衣人影静静伫立,沉默良久,终是传出一道沙哑干涩、毫无情绪的声音。
“花痴开,你赢了棋局,却赢不了天道。”
“你废弈天基业,断百年道统,以人情缚博弈,以善恶困天机。你所谓的人道新秩序,在天道眼中,不过是浅薄私情、井底之见。”
“我等生来为棋,死亦为棋。局在人在,局散人亡。今日便以我等残躯血肉,殉弈天,补天道!”
话音落,不带半分犹豫。
轰!
海面风浪骤然暴涨三倍!
原本四散的暗流瞬间收拢,层层叠叠的巨浪合围而来,化作一道道环形水墙,死死将渔船困在正中。
天地之势,尽数锁死。
进退无路,上下无门。
真正的绝杀死局,彻底成型。
船上船家吓得腿一软,直接瘫坐在船板上,面如死灰,只觉今日必死无疑。
这般天地大势,人力岂能抗衡?
可下一刻,他便看见终身难忘的一幕。
狂风巨浪最凶的船头,那位年轻的赌神,轻轻叹了一口气。
“执念太深,便是心魔。”
“你们奉天道无情,可天道本应润众生,而非困苍生;博弈本应炼人心,而非葬人命。”
“你们守的,从来不是真天道,只是夜郎八一人的偏执私念。”
花痴开抬手,五指轻翻。
无惊天动地的招式,无霸道凌厉的杀招。
只是简简单单,复刻一局棋。
他这一生绝技,千手观音、不动明王、千算熬煞,皆是攻防杀伐之术。
可今日,他不用杀,不用破,不用搏。
他用痴。
以痴心稳心,以痴念定局,以人情善恶,逆这漫天无情天道。
五指起落之间,漫天纷乱的风浪,竟隐隐顺着他的指尖韵律,缓缓趋于平稳。
那些湍急的暗流、狂暴的浪涛、呼啸的厉风,好似遇上了最克制自身的规矩、最安稳的人心。
无序之狂暴,遇有序之痴心,竟一点点溃散、驯服。
远处黑衣执局人浑身巨震,立于浮木之上,难以置信望向船头少年。
“不可能……!凡人痴心,怎可逆天!”
他苦修弈天数十年,笃信天道至上、博弈无敌,从不信人情、痴心、善意,可此刻亲眼所见,毕生道心轰然开裂。
他布下的天道杀局,竟被一人之心,稳稳压住。
“无何不可。”
花痴开抬眼,目光穿透雾浪,淡然回望。
“天局无情,我心有情。”
“天道无善,我道有仁。”
“你以天地为棋,视人命草芥;我以人心为尺,守人间烟火。”
“你弈的是天,我守的是人。”
“天可败,局可破,唯人心不灭,痴心永恒。”
一字一句,落地铿锵。
话音未落,花痴开指尖轻轻一收。
咔——!
一声微不可闻的碎裂之声,自茫茫沧海间传开。
困住众人的锁海大阵,层层崩裂。
滔天巨浪瞬间平息,漫天黑云缓缓散开,呼啸狂风骤然停歇。
方才那等灭世般的绝境凶险,眨眼烟消云散。
海面重归平静,落日余晖穿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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