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粮仓离城南赌坊一条街只隔了三排房子。”玲珑迅速从怀里掏出地图展开,“如果火药量够大,不光赌坊街,连带着旁边的大丰当铺、聚财银号、还有十七家民宅,全都会——”
“还有集市。”花痴开接过来,“今天是初六,城南大集。”
所有人都觉得后背一阵发凉。
初六大集,城南那条街上少说也有两三千人。卖菜的、买布的、赶集的、看热闹的,老人小孩大姑娘小媳妇,都是普普通通过日子的人。他们不知道什么赌坛联盟,不知道什么黑市清理,他们只知道今天是赶集的日子,猪肉-便宜了三文钱,给孩子扯件新衣裳过年。
“疯了。”阿蛮说。他这两个字咬得很重,像是在嚼一块嚼不烂的骨头,“这帮人真的疯了。”
“不是疯。”花痴开把地图还给玲珑,“是最后的算盘。他们知道正面打不过我,知道跑也跑不掉,所以就想拉整个城南陪葬。这样一来,就算我赢了,城南几百条人命的账也会算在我头上。赌坛联盟的盟主清理黑市清出了屠城惨案,这个名声传出去,我这盟主也不用当了。”
这是阳谋。
用几百条人命做赌注的阳谋,赌的是花痴开不敢承担这个后果。张疤子也许是个粗人,但这一招绝对不是粗人能想出来的。背后一定还有人,那个人到现在还没露面。
“沙通天。”花痴开说,“沙通天在天局的时候就是军师出身,最擅长这种玉石俱焚的局。当年在虚空岛他就提议过引爆全岛的火药库跟我们对赌,被夜郎八否决了。现在他自由了,不用听任何人的。”
花痴开闭上眼睛,开始下命令。
“玲珑,带人去疏散城南百姓。以赌坊街为中心,往外扩五条街,所有人全部撤走。有不肯走的,就说盟里有急事,每人发二两银子补偿,让他们先去城北的茶馆等着。”
“阿炳,你守在粮仓外面,给我盯死每一扇门、每一扇窗、每一道墙缝里传出来的声音。他们有任何人往外运火药、转移阵地、或者开始布引线,马上发信号。”
“阿蛮,你带人把粮仓周围四条巷子全部封死。不许任何人进去,也不许任何人出来——除非是我的信号。”
“小七,你通知城南所有赌坊立刻关门,所有值钱的东西不用管了,把人先撤出来。另外派人去知府衙门知会一声,就说赌坛联盟在城南缉拿要犯,请他们派差役协助封路,不要让闲杂人等靠近。”
“那你呢?”玲珑问。
花痴开已经迈步往城南走了。
“我去会会这帮疯子。”
城南废弃粮仓是前朝的建筑,荒了少说有二十年了。外墙的砖缝里长满了野草,屋顶的瓦片掉了一大半,露出底下黑洞洞的梁架。门窗都被木板钉死了,但从木板的缝隙里能看见里面隐隐约约的火光。
花痴开走到粮仓正门前三十步的地方站定。
这个距离,强弩能射到,火铳打不太准,但也不是完全没准头。他身后是空荡荡的巷子,头顶是正午的太阳,影子缩在脚底下,短短的,像一个不肯离开的伙伴。
“张疤子。”他喊了一声,声音不大,但内力送出去的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了粮仓,“我来了。”
粮仓里静了一瞬,然后爆发出一阵混乱的声响——脚步声、铁器碰撞声、还有人在压低嗓子骂骂咧咧。过了一会儿,二楼的窗户被推开一条缝,露出了张疤子那张横肉纵横的脸。
张疤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呢?花痴开第一次见他是在三年前,那时候张疤子还是城南赌坊一条街的话事人,手底下管着七八家赌档,虽然不是盟里的人,但面子上过得去,见了花痴开也点头哈腰叫声“花爷”。后来盟规颁布,禁止黑市、禁止高利贷、禁止以人抵债,张疤子的生意一下子被
-->>(第4/9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