砍了大半,从此就翻了脸。
可现在再看这张脸,花痴开差点没认出来。
瘦了。不是普通的瘦,是那种被仇恨和恐惧同时啃噬的瘦,颧骨高高凸起,眼窝深深凹陷,眼眶里布满血丝,嘴唇干裂得往外渗血。他看上去好几天没睡了,又像是睡了比不睡还累。
“花痴开!”张疤子的声音像钝刀划铁皮,“你还真敢来啊。”
“你不是要取我人头吗?”花痴开摊开双手,表示自己没带兵刃,“人来了,头也在脖子上。你要有本事,现在就可以来拿。”
张疤子咯咯笑了两声,那笑声让人起鸡皮疙瘩。
“你以为我会上当?你一个人来,外面肯定埋伏着几百人,我这边一露头,当场就被射成筛子。花痴开,你当我是傻子?”
“外面没人。”花痴开说,“我让人封了四条街,疏散了所有百姓,现在就我一个人站在这里。信不信由你。”
他说的是实话。
张疤子盯着他看了半天,回头跟身后的人嘀咕了几句。过了一会儿,粮仓的门开了一条缝,出来四个人——不是张疤子,是四个打手,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上了弦的强弩,弩箭箭头在日光下闪着诡异的绿光。
四个人在门口一字排开,弩箭对准花痴开。
“花爷,我们弟兄几个跟你没有私仇。”领头那个说话了,声音发颤,手里的弩也在抖,“可我们东家说了,今天你不死,我们就得死。得罪了。”
四支弩箭同时破空。
花痴开没有躲。
他的双手忽然动了——不是快,是准。右手食中二指夹住第一支箭,左手捞住第二支,右脚踢起一块石子“啪”地打偏第三支,至于第四支,他身子只偏了半寸,箭擦着耳廓飞过去,钉在身后的梧桐树上,箭尾嗡嗡地颤。
这一切发生在一息之间。
四个打手还没反应过来,花痴开已经把手里的两支箭折断了扔在地上。
“弩箭淬毒,按盟规第七条,该当如何?”他问。
没有人回答。
“按盟规第七条,以毒器伤人者,没收凶器,主使者杖二十,从者杖十。”他自己回答了,“但今天情况特殊,杖刑先记着。我再问一遍,你们四个,是自己走,还是我把你们扔出去?”
四个人互相看了一眼。领头那个犹豫了三秒,忽然把弩往地上一丢,转身就跑。另外三个愣了一下,也跟着丢了弩跑。跑出巷口的时候,被阿蛮的人拦住了,但花痴开摆了摆手示意放人。
然后他继续对着粮仓喊:“张疤子,你的人跑了。还有人要出来试试吗?”
粮仓里又是一阵混乱。这次混乱持续的时间更长,花痴开能听见里面有人在争吵,有人在砸东西,还有一个声音特别尖锐,像是谢广昌,在喊“我早就说这法子不行”。
最后,粮仓的门彻底打开了。
张疤子出来了。
谢广昌也出来了。
陈老鳖也出来了。
三个人站在门口,身后黑压压地跟着二十来个人,有的拿刀,有的拿火铳,还有两个抬着一桶火药,引线已经布好了,从火药桶一直延伸到粮仓深处——如果花痴开硬闯,他们就点引线。
但张疤子的表情很奇怪。不是愤怒,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花痴开从没见过的——疲惫。就像一个人绷得太久太紧,忽然之间所有的力气都泄光了,只剩下一副空荡荡的皮囊撑在那里。
“花痴开,”张疤子开口了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皮,“我问你一件事。”
“问。”
“你查封我的赌档,没收我的家产,我都不说什么。成王败寇,我认。”他往前走了一步,眼睛死死盯着花痴开,“可我儿子——我儿子才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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