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赌痴开天》
番外第196章 花痴开的坦白,是我杀的红袖喉间发紧,微微颤抖的声线,打破了满院死寂,轻得像一缕随时会消散的风,却带着沉甸甸的破碎感:
“你……再说一遍。”
她没有哭,没有怒,没有歇斯底里。
只是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身形微微摇晃,指尖死死攥着罗裙衣角,指节泛白,骨缝生疼。
十八年执念支撑着她走到今日,骤然崩塌,万丈高楼轰然倾覆,换谁皆是这般方寸大乱,心神俱裂。
花痴开抬眸,静静望着她苍白破碎的眉眼,心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闷痛酸涩,层层蔓延。
他一生痴赌,痴道,痴本心,痴人间正道。
他历经万千赌局,算尽人心诡谲,看破世间骗局,赢过天下高手,搏过生死绝境,向来心智如铁,不动如山。
可这一刻,看着眼前女子眼底碎裂的光,他素来坚韧的心性,竟生出几分难言的疲惫与怅然。
他从不开谎,尤其不对自己动心之人说谎。
赌徒一生,最忌欺人,更忌欺心。
他缓缓深呼吸,声音平静坦荡,没有半分躲闪,没有半分推诿,字字清晰,落地有声,坦然承接所有因果,所有恩怨,所有爱恨:
“红袖。”
“当年江南一战,围剿洪啸山,亲手败他赌局,亲手定他结局,亲手了结他性命的人。”
“是我。”
短短五个字,轻飘飘,却重逾千斤,狠狠砸在红袖心底,砸碎了她最后一丝侥幸。
轰——
脑海之中,所有残存的幻想彻底破灭,所有自我宽慰的借口尽数崩塌。
是他。
真的是他。
那个温柔待她、指点她赌术、体恤她不易、让她心生爱慕的赌神花痴开。
就是杀她父亲的仇人。
一瞬间,爱恨两股极致的情绪,在她心底疯狂冲撞、撕扯、厮杀,搅得她五脏六腑无一不痛。
爱,是朝夕相处的心动,是知己相逢的契合,是乱世难得的温存。
恨,是十八年孤苦的源头,是家破人亡的血海深仇,是半生执念的归宿。
爱与恨纠缠,情与怨对立,从前有多倾心,此刻就有多刺骨。
红袖微微闭眼,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,压下眼底翻涌的湿意与剧痛,再睁眼时,眼底只剩一片冰凉的清明。
她声音依旧轻软,却带着彻骨的寒意,带着极致的疏离:
“为何?”
“我父洪啸山,半生盘踞江南,虽不算正道枭雄,却也从未祸乱苍生,从未滥杀无辜。”
“他不过是守着自己的一方赌坛天地,安分度日。”
“你当年初立威名,横扫旧势,为何偏偏容不下他?为何非要斩尽杀绝,断我洪家满门?”
这句话,是她十八年藏在心底的诘问。
是她无数个深夜,对着孤灯冷月,一遍遍追问苍天的疑惑。
她不求宽恕,不求和解,只求一个答案,一个能说服自己、支撑自己活下去的答案。
花痴开望着她眼底的悲恸与质问,心头微沉,没有半分辩解的急躁,只有坦荡的沉稳。
他从不为自己的杀伐后悔,也从不为自己的初心辩驳,是非功过,向来坦荡。
“我不杀无辜之人。”
“但我从不姑息作恶之徒。”
他缓步上前一步,依旧与她保持着分寸距离,目光澄澈,直视她眼底所有的怨怼:
“你只知你父兵败身死,家破人亡,只知我是斩灭他的仇人。”
“可你不知,他半生风光的背后,藏着多少腌臜罪孽。”
红袖身形一僵,蹙眉摇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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