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袖握紧了他的手。
“但是,”花痴开继续道,“不是今天。”
“不是今天?”
“对。今天,我还是痴的。”
红袖笑了,笑着笑着,眼圈却红了。
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——花痴开之所以能走到今天,不是因为他比别人聪明,不是因为他赌术比别人高,而是因为他痴。
这份痴,让他在所有人都觉得没有意义的时候,还能找到意义。
让他在所有人都放弃的时候,还能坚持下去。
让他在所有人都背叛的时候,还能相信人心。
这就是花痴开的道。
归墟会破不了的,道。
---
与此同时,归无计还坐在镇子口。
天黑了,镇上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。有人从他身边走过,看他一眼,又匆匆离开。
没有人认识他。
没有人知道他是归墟会的首领。
没有人知道就在刚才,他差点让赌坛秩序土崩瓦解。
他只是一个灰衣人,坐在破桌子前,对着一副骰子发呆。
忽然,一只手伸过来,拿起了桌上的骰子。
归无计抬起头。
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子,坐在他对面,笑眯眯地看着他。
夜郎七。
“你……”归无计瞪大眼睛。
“别紧张,”夜郎七摆摆手,“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。我就是路过,看见你一个人坐在这儿,怪可怜的,来陪你说说话。”
归无计没吭声。
夜郎七也不在意,自顾自地说起来:“我那徒弟,花痴开,刚才是不是把你驳得哑口无言?”
归无计还是没吭声。
“其实他说的那些话,我三十年前就跟人说过。”夜郎七叹了口气,“那个人,是我的亲兄弟。他说赌没有意义,我说有。他说天道至上,我说人道为本。我们争了几十年,最后还是分道扬镳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要的,是超越一切的道。而我要的,是人间烟火。”
归无计沉默了一会儿:“人间烟火,有什么好?”
“没什么好。”夜郎七笑道,“柴米油盐,鸡毛蒜皮,烦得很。但就是这些烦人的东西,让我觉得活着真好。”
他站起来,拍了拍归无计的肩膀:“你慢慢想。想不通也没关系,慢慢想。”
然后他背着手,哼着小曲,慢悠悠地走了。
归无计看着他的背影,又低头看看手里的骰子。
骰子上头,泥已经干了,露出原本的颜色。
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自己还是个孩子的时候,父亲教他掷骰子的情景。
“无计,”父亲说,“你知道这骰子上头,为什么要有红点吗?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红色,是血的颜色。”
“血?”
“对。赌局,是有血有肉的。每一颗骰子,每一张牌,背后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。你赢了,就有人输了。你笑了,就有人哭了。所以,要敬畏。”
归无计闭上眼睛。
父亲死了很多年了。死在赌桌上。
从那天起,他就恨上了赌。恨赌局,恨骰子,恨一切与赌有关的东西。恨到最后,变成了虚无。既然赌是吃人的,那不如让一切都归墟。
可是……
可是父亲说过,要敬畏。
不是敬畏赌,是敬畏人。
归无计睁开眼,把骰子轻轻放在桌上。
骰子转了几下,停下来。
三个一。
豹子。
他
-->>(第5/6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