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枷锁,是逼我步步前行的利刃。”
“我痴于千算,算尽概率人心,只为不输;我痴于熬煞,熬尽身心苦痛,只为不败。那时候的痴,是被逼出来的疯狂,是绝境里长出来的执念。”
他想起夜郎府那无数个日夜的严苛训练,冰火炼狱的意志打磨,初入江湖步步小心的伪装隐忍,血海深仇压身的日夜难安。
那时候的他,人人称痴,人人笑他呆傻木讷,可无人知晓,那副痴傻皮囊之下,是一个少年背负的万丈深渊。
“后来战尽强敌,破开天局,覆灭天局,平定弈天,荡尽归墟,一步步走到世人眼中的巅峰。”
花痴开轻轻叹息,晚风拂动他的衣角,温柔又落寞:
“我赢了所有赌局,报了所有血仇,平定了江湖祸乱,立起了万世赌规。天下再无人能与我对赌,再无人能与我争衡。可等到真的站在最高处,我才忽然明白——我这辈子赢了千万场博弈,到头来,输赢二字,最是不值一提。”
少年求赢,中年求道,晚年求安。
大抵世间所有极致的传奇,最后归宿,皆是寻常。
红袖轻声道:“世人贪胜惧负,把赌术当利器,当功名,当权势。可你的痴道,从不是为了赢天下,只是为了不负本心。”
“是。”
花痴开点头,掌心轻轻合拢,护住那片落叶,温柔得像是护住半生过往:
“所谓痴道,从来不是执迷输赢,不是疯狂争胜。”
“痴是纯粹。”
“是做事一心一意,入局真心对局,待人真心待人,博弈真心对道。”
“千算不是算计人心的阴谋,是洞察世事的通透;熬不是咬牙硬撑的偏执,是直面风雨的坚韧。”
“我痴赌,痴的是博弈之道的公允,痴的是黑白分明的底线,痴的是不负师父教诲、不负父亲遗志、不负人间苍生的本心。”
这一番话,道尽他一生道心。
当年花千手仁侠处世,赌术通天,却从不恃强凌弱,以赌术安人,不以赌术害人,最终落得血染赌桌、含冤而终。
当年夜郎七一身绝世修为,千手通神,熬煞无敌,看透江湖险恶,看淡天下输赢,半生隐于赌城,只为护住一点正道火种。
他们二人传给花痴开的,从来不是赢尽天下的手段,而是守住本心的道义。
世人本末倒置,唯求术法巅峰,却弃了道心根本。
小院之外,远处隐约传来弟子习武练赌的轻响。
如今花门兴盛,门徒遍布天下,阿炳、玲珑、屠刚、司马晴一众后辈,各承所长,守着花痴开立下的十条盟规,整顿赌坛、肃清黑白、安定市井。
盲童阿炳以耳通赌,心无杂念,守纯粹初心,成一代听音赌圣;
鬼手玲珑智计无双,心怀仁善,以巧局化恩怨,成江湖新锐表率;
屠刚褪去父辈戾气,弃争杀之心,以铁骨护正道;
司马晴放下世代仇怨,以德报怨,在江湖各处传扬新道。
二代新秀林立,赌坛风气焕然一新,再无当年天局操控的黑暗阴诡,再无弈天虚无的偏执乱道,再无归墟疯狂的毁世之乱。
市井有赌,却有度;江湖博弈,却有规。
人人逐艺,却知守心;人人争技,却懂存善。
这,便是痴道传承。
一花盛开,满庭芬芳;一人悟道,万世清明。
花痴开望着远处弟子忙碌的身影,眼底满是温和笑意:
“你看这些孩子,如今才是真正懂了痴道。”
“他们不再为杀仇而赌,不为争名而弈,不为夺利而局。”
“他们练千算,是为看破骗局、护住善良;修熬煞,是为抵住
-->>(第2/4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