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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夜国,南城闹市,长街烟火蒸腾。时逢暮春,晚风卷着街边摊贩的热气,混着茶汤香、油炸烟火气,漫过整条青石板长街。白日里人声鼎沸的市集渐渐褪去喧嚣,可街口那间挂着“如意赌坊”黑漆木牌的铺子,却越是夜深,越是热闹喧嚣。
寻常百姓日落而息,唯独赌坊、酒肆,从不缺逐利贪欢、醉生梦死之人。
这是三十年前的花夜国赌坛,尚未有弈天会定规,未有正道制衡黑白。市井赌坊遍地丛生,良莠不齐,遍地都是出千诈骗、设局坑人的阴私手段。权贵豪强靠赌敛财,地痞流氓借赌横行,底层百姓十赌九输,倾家荡产者比比皆是。
乱世江湖,从来不止刀光剑影。
最磨人、最诛心、最能悄无声息败尽人间烟火的,从来是这方寸赌桌间的人心贪妄。
此时的花千手,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模样。
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青衫,身姿清瘦挺拔,眉眼干净澄澈,不沾半分市井油腻。旁人少年入世,要么浮躁张扬,要么怯懦拘谨,唯独他不一样。
他一双眸子清清亮亮,看着周遭赌坊内的众生百态,看着桌前人人红眼、个个贪痴,眼底无嘲讽,无鄙夷,只剩一点淡淡的悲悯。
旁人赌的是财、是运、是一夜暴富的虚妄。
唯有他,生来赌的是理、是公、是方寸世间的一点公道。
身侧立着的夜郎七,年岁也不过弱冠出头。彼时的他,尚未有日后地下帝王的沉肃威严,尚未背负三十年兄弟恩怨、师门破碎、挚友惨死的千斤重担。少年郎眉目桀骜,身形挺拔如松,一袭墨色短衫,腰间束着简单的布带,双手随意背在身后。
眼底有锋芒,心中有山河,一身侠气坦荡,未被世事风霜磨平半分。
自半月前二人市井偶遇、一见如故,便是形影不离。
花千手出身寒门,无师门传承,无世家庇佑,一手赌术全靠天生痴性、日夜揣摩,于市井残局、民间赌戏中悟得真章,手法纯粹通透,守的是一颗赤子仁心。
夜郎七年少成名,天赋卓绝,通晓百家赌法,深谙人心诡诈,见惯江湖阴私,行事利落果决,骨子里藏着雷霆手段。
一柔一刚,一痴一锐,一仁一烈。
两个少年,本该陌路殊途,却偏偏心性相投,意气相合,结下了贯穿一生的知己羁绊。
“看够了?”
夜郎七偏头瞥了一眼身侧静静伫立的花千手,声音清冽,带着少年人的洒脱,目光扫过眼前人声嘈杂的如意赌坊,眼底掠过一丝冷意,“这破地方,藏污纳垢,每日坑骗寻常百姓,我路过数次,早已看不惯。”
花千手微微颔首,目光落在赌坊敞开的大门内,轻声开口,嗓音温润干净:“不是赌害人,是人心贪妄害人,更是设局之人心术不正,以术欺愚,以诈敛财。”
他自小混迹市井,见惯了这般景象。
多少勤恳农人,攒半生积蓄,踏入赌坊一朝散尽;多少寻常匠人,贪一时侥幸,落得家无余粮、妻儿怨怼;多少老实百姓,被层层圈套裹挟,输得身无分文,最终流落街头。
赌本身无善恶,执术之人才分正邪。
“说得通透。”夜郎七低笑一声,眼中锋芒更盛,“世人皆道赌场无公道,输赢皆是天命。可我偏不信,所谓天命,大多是恶人设局、庸人盲从罢了。”
“今日无事,便拆了这坊中黑局,也算替南城百姓,清一回市井奸佞。”
话音落,他抬步便要往里走。
“七哥。”
花千手抬手轻轻拉住他的衣袖,动作温和,却带着几分笃定的执拗。
他抬眸看向夜郎七,眼底澄澈透亮:“不必动怒,不必逞强杀伐。市井奸佞,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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