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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赌痴开天》

前传第13章 乱世无黑白,痴心作明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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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暮秋的江南水乡,水汽沉凉,雾锁长街。

    青石铺就的老市井被一层薄薄的晨雾裹着,白墙黑瓦浸在湿冷的风里,檐角垂着隔夜的露水,滴滴答答落在青石板上,敲出细碎绵长的轻响。

    三十年之前的江湖,还没有弈天会赫赫威名,没有天局覆世黑暗,更没有后来万人敬畏、无人敢撼的赌圣花千手。

    此刻世间,只有乱世浮沉,人心贪妄,黑白颠倒。

    江南平江府,十里长街鱼龙混杂,三教九流混迹于此。街头巷尾处处摆着赌台、牌桌、骰局,木桌斑驳,铜钱堆砌,吆喝声、怒骂声、叹息声昼夜不绝,织成一张吞人噬骨的红尘大网。

    这是大靖王朝最寻常的市井乱世,也是赌道最荒芜、最污浊的年代。

    官不束私局,法不治赌徒。

    世家豪强设局敛财,地痞恶霸坐庄抽利,江湖术士出千骗财,寻常百姓贪念入局。赢者一夜暴富,张狂恣肆;输者倾家荡产,卖儿鬻女。

    无人论规矩,无人讲公道,无人守本心。

    世人皆道,赌之一道,从来唯利、唯赢、唯诡。

    贪者入局,诈者得利,狠者立身,痴者必死。

    满城浮沉,满眼污浊,众生逐利奔走,无人抬头看路。

    乱世从无分明黑白,人心从来趋利避祸。

    唯独一隅微光,于泥沼浊世中,静静伫立,不染尘埃。

    街口老槐树下,一张缺角旧木桌,一副磨得发亮的竹骰盅,半叠磨损的粗纸,几枚零散的铜钱。

    十七岁的花千手,布衣素履,身形清瘦,眉眼干净得不像混迹市井之人。

    少年长发简单束于脑后,额前碎发被晨风吹得微动,肤色是常年清贫日晒的浅白,一双眸子却澄澈通透,如深潭静水,藏着与年龄全然不符的沉静与执拗。

    旁人赌桌,金银堆砌、喧嚣震天、诡诈百出。

    唯独他这一方小桌,清冷寡淡,无人围堵,无人追捧,日复一日,静立闹市喧嚣之中。

    此刻天光微亮,市井尚未彻底热闹。

    花千手端坐木桌前,指尖轻轻摩挲着老旧的竹制骰盅。指骨清细,灵巧修长,这双手生来便是为博弈而生,可翻云雨、定输赢、布千局、破万诡。

    可世人不知,这双日后能镇住天下赌道、压尽世间千局的圣手,年少之时,从不用来争利夺财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着掌心微凉的骰盅,眸色平静,心底澄澈如初。

    周遭风声嘈杂,人间贪妄四起,可他的心,静得如一汪古井,不起半分贪痴杂念。

    市井混迹三载,他见惯了赌局百态。

    见过老农一夜输尽全年粮田,跪地痛哭,妻儿沿街乞讨;

    见过书生赌尽盘缠功名,落魄街头,从此弃文从痞;

    见过妇人私赌嫁妆,散尽家资,落得夫离子散、无家可归;

    见过恶霸设局套人,出千诡骗,吸尽百姓血汗,暴富横行。

    世间赌桌,从来不是博弈消遣,是吃人不吐骨的修罗场。

    所有光鲜输赢之下,尽是家破人亡、妻离子散、人心溃烂。

    三年市井沉浮,同龄少年皆在学着投机取巧、学使出千诡术、学着钻营牟利、学着趋炎附势。

    唯独花千手越见浊世贪妄,越守本心纯粹。

    旁人学赌,为赢钱、为富贵、为权势、为扬名。

    唯独他学赌,为破局、为拆诡、为证道、为守公道。

    世人皆逐输赢,唯他独守本心。

    “小千手,今日又摆空桌?”

    早起摆摊的卖粥老翁挑着担子路过,看着槐树下清冷的少年,习惯性叹了口气,语气带着几分无奈,几分怜惜。

    整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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