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江长街,无人不认识这个古怪少年。
他赌术天赋绝世,手法灵巧冠绝整条市井,但凡愿意出手作假、入局敛财,不出半年,便可脱离清贫,富贵加身。
可他偏不。
三年来,他摆摊设局,从不坐庄骗财,从不刻意赢利。
只做一件事——拆局破诡,点醒贪人。
但凡市井恶霸设下的仙人跳、骰盅局、纸牌诡术,但凡坑蒙百姓的阴黑小局,只要有人受害、有人被困、有人被骗,他便免费出手,当众拆穿千术,破掉黑局,还普通人一个公道。
分文不取,毫无所求。
明明手握绝世天赋,却甘守清贫,以一己微光,照市井黑暗。
整条长街,人人笑他愚笨、笑他痴傻、笑他空有天赋不知牟利。
唯有老者这般看尽世事浮沉的老人,知晓这少年心底,藏着旁人一辈子都不懂的赤诚。
花千手抬眸,对着老翁温和点头,眉眼清淡,温润干净:“张伯,今日依旧。”
“唉。”老翁放下粥担,叹了一声,“这世道,人人逐利,人人狡诈,黑白不分,善恶难辨。你一个少年,何苦守这没用的公道?”
“世道无黑白,人心有正邪。”
花千手轻声开口,声音清浅,却字字笃定,掷地有声。
“世人皆贪,我便守痴;世人皆浊,我便守清。乱世无灯,我便自做一盏。”
一语落定,风过槐树,枝叶轻摇,簌簌作响。
老翁望着少年澄澈坚定的眉眼,一时语塞,心底只剩无尽感慨。
他活了大半辈子,见惯市井凉薄、人性贪婪,从未见过这般少年。
有绝世之才,却无半分傲性;
身处泥沼乱世,却不染半分污浊;
看透世间诡诈险恶,依旧心怀赤诚温柔。
旁人之赌,是欲望博弈;
千手之赌,是本心修道。
正当二人闲谈之际,街口忽然传来一阵纷乱吵闹,夹杂着哭求怒骂、铜钱脆响,打破了晨间的平静。
“耍赖!你们出千骗我血汗钱!”
“放屁!赌局自愿,输了便是输了,哪来的骗子之说?”
“我半年苦力钱!你们黑心设局坑人!”
“穷鬼输不起便别赌,再敢聒噪,打断你的腿!”
喧闹声由远及近,粗暴蛮横,裹挟着市井最直白的恶与贪。
花千手闻声抬眸,眸光微微一凝。
晨雾未散的街口,围拢了数十个看热闹的路人。人群中央,一张油腻污黑的赌桌旁,立着三个膀大腰圆的青皮混混,是这条长街盘踞许久的地头蛇三兄弟。
三人常年在街头设局,专挑早起做工的苦力、进城谋生的乡农、眼界浅薄的普通人下手,靠一手低劣却隐秘的骰盅千术,日日坑骗血汗钱财。
他们手法不算顶尖,粗糙拙劣,可市井百姓不识千术、不懂诡道,十赌九输,年年被坑,年年有人上当。
此刻赌桌前,一个穿着粗布短褂、皮肤黝黑的壮年汉子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眼眶通红,双手死死抓着赌桌边缘,满脸绝望悲愤。
他是城郊务农的农户,攒了整整半年血汗钱,本想进城置办农具、补贴家用,一时贪心驻足赌桌,想着小赌试手、赚些零碎银两。
不过三炷香的功夫,半年积蓄尽数输空。
他起初只当自己运气不济,直到最后一局,无意间瞥见混混袖口藏骰的细微破绽,才知晓从头到尾,都是一场精心设下的黑局骗局。
血汗尽空,家计断绝。
老实人本分一生,从未与人争执,此刻被逼至绝境,唯有跪地哭求。
“三位爷,求你们还我银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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