宾客盈门,最是热闹。只是晚间街巷繁杂,赌坊林立,鱼龙混杂,二位公子年少行路,夜里尽量少外出闲逛,免得招惹无谓是非。”
掌柜言语真诚,善意提点,并无半分虚假,是寻常生意人质朴的好心肠。
可话音刚落,邻桌两名身穿短褂、腰束布带的江湖汉子,相视一眼,低低嗤笑一声,语气带着几分嘲弄与戏谑。
“掌柜的倒是好心,只是这话未免多余。”
其中一名络腮胡汉子端起茶盏,挑眉看向二人,目光带着几分打量、几分轻慢,“两个白面少年,初出茅庐、涉世未深,不懂江湖乐趣。这落霞古镇最妙的便是方寸赌台、博弈消遣。行路枯燥,有乐当享,有运当搏,躲躲藏藏,算什么江湖儿郎?”
另一人随即附和,语气轻佻,带着刻意的蛊惑:“正是这个理。人生在世,奔波劳碌为何?不过求财寻乐。聚星阁今夜有名士对局、彩头极厚,南北商旅齐聚,风雅博弈、公平输赢,运气好一把便可抵寻常人数年劳碌。二位少年既有气度,想必手气不差,何不去开开眼界,博一场富贵?”
二人言语看似善意规劝、热情引路,实则暗藏歹心。
他们是街巷赌坊常年游走的引局客,专门盯防外来独行旅客、年少行客,以风雅、公平、富贵为诱饵,蛊惑人心、引人人局,每成一局,便可从赌坊抽取丰厚抽成。
江湖假意,莫过于此。
人前笑脸相迎、热心善意,实则步步挖坑、层层诱杀,披着善意的皮囊,做着吃人谋利的勾当。
客栈掌柜闻言,连忙轻轻摇头,想要开口劝解,却被那络腮胡汉子一眼横断,只得暗自叹气,不再多言。
他在此开店多年,早已见惯这般场面。每日无数外来旅人,被这般假意善意蛊惑,一步步踏入赌局深渊,最终财尽人颓、狼狈离场,无人幸免。
花千手静静坐在凳上,眼底澄澈无波,不怒不恼。
历经半载江湖磨砺,人心百态早已了然于心。这般假意热忱、刻意蛊惑、温柔陷阱,他早已见得太多。
世人贪利,便有人以利诱之;世人贪乐,便有人以乐惑之;世人虚荣好胜,便有人以名激之。
所有温柔善意的假面之下,终究是谋利算计、吃人贪心。
他抬眸淡淡看向两名汉子,语气平静通透:“行路求财,取之有道。血汗之财,当勤勉所得,而非侥幸博取。博弈非乐,贪妄是劫,多谢二位好意,不必了。”
简简单单几句话,不卑不亢、不骄不躁,点破虚妄、道破本心。
两名引局客脸上的笑容瞬间一僵,眼底闪过一丝意外,随即化为几分阴翳与不耐。
他们日日蛊惑路人,无论是商贾豪客还是少年行旅,多半难逃心动,即便不入局,也会客气敷衍,极少有这般年少之人,一眼看破根底、直言拒绝,丝毫不给情面。
“呵,少年人倒是清高。”络腮胡汉子冷笑一声,语气带着讥讽,“初出江湖,胆小怯懦,无胆无识,终究难成大事。”
另一人也嗤笑附和:“不识良机,不懂乐趣,白白辜负这乱世机缘。等明日身无分文,便知何为可笑。”
二人言语刻薄、暗自嘲讽,见无从蛊惑,便不再多费口舌,冷哼一声,起身拂袖离去,眼底已然藏了几分阴诡算计。
这类油盐不进、心性坚定的少年,最是难诱,却也最是让局上之人记恨。
待二人离去,客栈大堂重归安静。
掌柜的上前轻叹一声,满脸无奈:“二位公子方才不该直言拒绝。这些人背后依附各大赌坊,人脉复杂、心胸狭隘,最是记仇。你们初来乍到,孤身无靠,今夜怕是难免被暗中惦记。”
“无妨。”
夜郎七淡淡开口,神色稳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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