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微微发抖。
「更有甚者。」朱由检手中的竹竿顺着码头指向了後方的仓储区,「依据此箱,研制配合滑轮组的吊塔。以前要五个人嘿哟嘿哟擡的大件,以後只需要挂上钩子,几个人轻轻一拉,便能淩空吊起,直接入舱!」
「陛下之才,涵盖宇宙。此法一出,天下货物,尽入陛下彀中矣。」
「别急着拍马屁,这才哪到哪。」朱由检摆了摆手。
竹竿一挑,越过码头,指向了连接码头与後方库房,加工坊那几里长的道路。
「所谓的涩,除了装卸,更在这路上。」
朱由检走到沙盘的另一侧,手指重重敲击在连接码头与库区的道路模型上。
「这路,你是用了水泥铺就的吧?」
「正是。」耿如杞拱手道,语气中难掩几分自豪,「如今这码头主路,平整如砥,坚硬如石。哪怕是再大的雨雪,也是雨过地干,绝无泥泞陷车之虞。那些商贾对此也是赞不绝口。
「不错,路是硬了,不用担心陷进泥坑里。」
朱由检微微领首:「但这还不够。硬路只能保证能走,却保证不了快,更保证不了多!」
他从案上抓起之前那支笔,因为找不到新纸,索性直接在那张由於被压在底下而稍显皱褶的背面画了起来。
「你想想,如今那硬化的水泥路上,一辆装满货的大车,四个宽轮子压在路面上,那是多大的摩擦?若是再有些沙砾碎石,一匹健马,拉个千把斤便气喘吁吁。要是换了咱们刚才说的那种重型周转箱,这马还能跑得起来吗?」
耿如杞一愣,迟疑道:「这————路面已然平整至极,难道还能让车飞起来不成?」
「不用飞,让它滑」!」
朱由检大笔一挥,画出了两条长长的平行线,又在线条上画了几道横杠,形如梯子平放。
「朕要你在这平整的水泥路上,再铺这个——轨。」
「轨?」耿如杞凑近了些。
图虽潦草,但意思很明确。两道长木如卧龙般延伸,木头表面似乎还画了一层加固的东西,下方枕着密密麻麻的短木,将其牢牢固定在地面上。而在轨道之上,画着一辆形制奇怪的板车,车轮极窄,且轮毂似有凸起,紧紧卡在那轨道沿上。
「这不是简单的木头。」朱由检指着那线条解释道,「工部要选用最坚硬的百年柞木,但这还不够。要在木轨的顶端,包上一层熟铁皮!车轮,也要换成铁铸的!」
耿如杞倒吸一口凉气:「铁轮行铁轨?陛下,这得费多少铁料?且不说这造价,这铁碰铁,岂不是打滑?」
「这便是关键!」
朱由检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,他在空中做了一个手势,仿佛在推开一扇沉重的大门:「水泥路虽硬,但那是死的。这铁轨虽贵,却是活的血脉!你可知这其中的差距?」
他伸出一根手指,死死盯着耿如杞:「在水泥路上,一匹马死命拉,顶多两千斤。但若是上了这铁包木的轨道,铁轮滚铁皮,阻力微乎其微!」
耿如杞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如果是以前的烂泥路,是走不动;现在的洋灰路,是走得动。
但皇帝口中的这个轨,是把马变成了神兽啊!
「而且,」朱由检的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,「你那水泥路,若是重车日夜碾压,三五年便要开裂起砂,修修补补无休无止。但这铁木轨道,只要平时稍加维护,便是十年、二十年的基业!一旦铺开,从码头到库房,这就不是路,这是一条流淌着黄金的河流!」
耿如杞闭上眼,他试图消化这个疯狂的概念。
这种效率,已经超出了他这个传统儒臣的认知范畴,近乎妖术,却又那是如此的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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