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骑同时举起了手中的火器和硬弩。
「砰砰砰砰!!!」
「嗖嗖嗖嗖!!!」
一阵如爆豆般密集的声响,在旷野上连成了一片撕裂耳膜的声浪。
高机动的马力,配合定装弹药的短火统和硬弩,把骑兵变成了一座流动的火山。
无数铅弹和利箭撕裂空气,毫无阻碍地钻进了那些平日里足以弹开弓箭的藤牌。
前排的安南士兵甚至连惨叫都发不出来,就被打得像被狂风收割的麦子一样,成片成片地栽倒。
鲜血瞬间染红了平源川的青草。
「冲过去!那是骑兵!他们停不下来!」陈氏土司还在大吼,试图组织反击。
但他绝望地发现,这些明军骑兵根本就不冲阵。
他们射完一轮,立刻策马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,向外侧迁回装填,而紧随其後的第二队骑兵立刻填补空位,继续倾泻火力。
这就仿佛是一个巨大的,高速旋转的血肉磨盘,死死咬住了陈家军的侧翼,一层层地剥皮削肉。
而那些笨重的战象?
在开阔地上,面对灵活如鬼魅的骑兵,它们就是最大的活靶子。
骑兵们专门用火统射击大象并没有护甲的耳後和眼睛。
剧痛让这些巨兽彻底失控了。
几头瞎了眼的战象在旷野上疯狂地兜圈子,巨大的象鼻甩动,将自己阵营里的士兵抛向空中,又重重踩成肉泥。
「崩溃了————」
仅仅一盏茶的功夫,一万所谓的士卒和被拉来的壮丁组成的大军」,还没碰到明军的一根毫毛,就在这毫无遮掩的平原上被那种只能挨打不能还手的绝望给击溃了。
「就是现在!」
一直在外圈像狼群一样游弋的曹文诏,捕捉到了那个瞬间的战机。
「马刀出鞘!凿穿他们!」
「吼—!!」
外围等待的骑兵同时拔刀,借着马匹高速冲锋的惯性,如同一柄烧红的利刃,狼狠插进了已经混乱不堪的敌阵中心。
马刀借着速度划过脖颈,带起的血线如同喷泉。藤甲在重骑兵的铁蹄下碎裂,人头在马蹄的扬尘中翻滚。
这是一场完全不对称的屠杀。
在开阔地上,拥有一流火器和机动力的精锐骑兵面对冷兵器步兵,那就是单方面的降维打击。
半个时辰後,平源川的风都带上了腥甜味。
将军一万名陈氏土司兵,除去跪地求饶的,其余全部变成了倒卧在泥水里的屍体。
那曾被视作神兽的战象,此时也倒毙在荒野中,如同一座座凄凉的小山。
曹文诏策马来到那一滩烂泥前,看着陈氏土司那早已没了声息的屍体,脸上只有冷漠。
他掏出一块丝绸手帕,那是陛下赏的,此时却用来仔细地擦拭着刀刃上的油脂与血。
「这平原杀起来,果然比钻林子痛快。」
升龙府,皇城,敬天殿偏厅。
相比於城外的修罗场,这里弥漫着令人昏昏欲睡的龙涎香气。
巨大的冰鉴里盛着从深井中取出的冰块,镇着几盘剥好的荔枝和安南特有的香甜青芒。
几位身穿朱紫官袍的大臣,正围坐在安南实际的掌控者.....郑主世子郑柞的下首,尽管远处的雷鸣声偶尔会震得茶杯里的水面泛起涟漪,但众人的脸上,依旧挂着盲目的从容。
「世子殿下,稍安勿躁。」
——
说话的是礼部尚书范公着,一位年过六旬的老臣,他轻轻吹散了茶盏上的热气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顽固的智慧,「阮凯都督用兵向来稳如泰山。这东原之地是我安南象兵的天赐猎场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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