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之间只隔着一米多宽的巷道,电线像蜘蛛网一样在头顶交错。
楼下是各种小店面——沙县小吃、兰州拉面、电动车修理铺、废品收购站。
店门口的招牌褪了色,有的字都掉了,只剩几个偏旁部首挂在上面。
路边停着几辆三轮车,车上堆着旧纸箱和废铁,一个老头坐在车旁边,手里摇着蒲扇。
司机把车停在一个巷口,指了指里面:“就是这儿了。巷子太窄,车进不去。你们自己走进去吧。”
苏寒付了车费,和猴子下了车。
巷子里弥漫着一股混着油烟和潮气的气味。
地面是水泥的,坑坑洼洼的,有的地方积着污水,得踮着脚跳过去。
两边墙上贴满了小广告——疏通下水道、办证、高价回收旧家电。
第三排,二楼。
苏寒站在楼下,抬头往上看。
二楼的窗口亮着灯,白炽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出来,窗帘是一块洗得发白的碎花布,边角抽了丝。
楼梯是铁制的,踩上去嘎吱嘎吱响,扶手锈迹斑驳,手摸上去全是铁锈渣子。
苏寒走到二楼,敲了敲门。
门里传来脚步声,很轻,然后是开锁的声音。
门开了。
一个个子不高的女人站在门口。
穿着一件灰扑扑的长袖T恤,袖口卷到小臂,露出两条细瘦的胳膊。
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。
脸上没有化妆,皮肤被太阳晒得粗糙发暗,颧骨很高,眼窝深陷,嘴唇干裂起皮。
她看上去像四十岁。
但苏寒知道,她不到三十。
女人看见门口站着两个陌生男人,下意识地把门掩了掩,只留了一条缝。
她的眼睛里有警惕。
“你们找谁?”
“请问,你是刘敏女士吗?”
“我是。你是谁?”
苏寒把军官证掏出来,递过去。
刘敏接过去,低头看了一眼,愣了一拍。
苏寒,某部队上校。
她把军官证翻来覆去看了两遍,又抬头看了看苏寒的脸。
“你们是我爸部队上的人?”
“是。”
刘敏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把门完全打开,往旁边让了让:“进来吧。”
屋子不大,大概十几个平方。
靠墙摆着一张双人床,床单是洗得发白的碎花布,跟窗帘是同一块料子。
床头堆着几件小孩的衣服,叠得整整齐齐。
床对面是一张折叠桌,桌上放着电磁炉、几个碗盘、一瓶酱油、一罐盐。
桌子下面码着几箱方便面。
墙角立着一个布衣柜,拉链坏了,用夹子夹着,里面塞着大人小孩的衣服。
地上铺着泡沫地垫,花花绿绿的,有几块拼错了,翘着边。
靠窗的位置摆着一个小方桌,方桌上摊着一本作业本,旁边放着一支削得很短了的铅笔和一块被捏得发黑的橡皮。
一个男孩正趴在方桌前面画画。
五六岁的样子,皮肤被太阳晒得黑不溜秋。
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小T恤,领口松垮垮的。
头发剃得很短,能看见青灰色的头皮。
听见开门的声音,他抬起头,眼睛很亮,眼珠滴溜溜地在苏寒和猴子身上转了一圈。
“妈妈,这两位叔叔是谁呀?”
“你姥爷部队上的人。叫人。”
男孩从椅子上跳下来,站得直直的,看着苏寒和猴子:“叔叔好。”
“你好。”苏寒蹲下来,微笑问道: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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