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赵小满。”
“几岁了?”
“六岁。”
猴子蹲在旁边,看着赵小满那双黑溜溜的眼睛,忍不住笑道:“你知道你姥爷吗?”
“知道。”赵小满点了点头,转身跑到床边,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东西,跑回来,摊在手心里。
是一枚军功章。
三等功的,铁质,表面已经磨得发亮,别针坏了,用一根橡皮筋绑着。
军功章比他的手心还大一圈。
“姥爷给我的。他说这是他当兵的时候得的,让我好好学习,长大也当兵。”
猴子看着那枚军功章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把脸别过去,假装看窗外的风景。
苏寒看着赵小满手里的军功章,伸出手,轻轻摸了摸。铁是凉的。
“你姥爷,给你这个的时候,跟你说什么了?”
“他说,这东西不值钱,但比钱值钱。我也听不懂。我说姥爷你去哪儿,他说出趟远门。我说远门有多远,他说走到天边再走回来。”
“走到天边再走回来。”苏寒重复了一遍,把手收回来,站起来,问刘敏道,“你爸,最后一次回来是什么时候?”
刘敏靠在桌沿上,双手交叉抱在胸前。
从进门到现在,她的姿势一直是防御型的——不是怕,是习惯。
一个人拉扯孩子久了,习惯了什么事都自己扛,什么人都不敢太信。
“去年秋天。九月,天还热的时候。他回来待了一晚上,吃了一顿饭,抱着小满睡了一宿。第二天一早就走了。”
“他没说去哪儿?”
“没说。他从来不说。我爸这个人,几十年了,什么事都闷在肚子里。我妈走的时候,他也没哭,就坐在医院走廊的塑料椅上,坐了一整夜。第二天我妈拉去火化,他才说了句‘走好’。”
刘敏抬起头,看着苏寒。
她的眼睛跟刘海一模一样——深陷,眼珠很亮。
“我问你一件事。”刘敏的声音突然低下来,“我爸——是不是已经走了?”
屋子里安静了一瞬。
苏寒看着她,点了点头。
“在西南。打了一仗。你爸和他战友吴敌,打入贩毒武装内部,把情报送出来。吴敌在战斗中牺牲了。你爸——也在同一天走了。他用他自己的方式。”
刘敏没有任何反应。她靠在桌沿上,双手还是交叉抱在胸前。
低着头,看着地上那块翘着边的泡沫地垫。
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:“他走的时候,疼不疼?”
“不疼。走得很快。”
“谁送的他?”
“我。”
刘敏抬起头,看着苏寒,说道:“谢谢。”
她的声音很平静,但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了。
不是嚎啕大哭,不是那种控制不住的抽泣,就是眼泪自己在流,她好像没感觉到一样。
赵小满站在旁边,仰着脸看着妈妈。
他不明白妈妈为什么哭了,走过去,抱住妈妈的腿,脸贴在妈妈的大腿上。
刘敏低头看了他一眼,伸手摸着他的头顶。
猴子从背包里掏出一包纸巾,递过去。
刘敏接过来,抽出一张,擦了擦脸上的眼泪,又擦了擦赵小满脸上的鼻涕。
“我没事。我爸这辈子,做了他想做的事。他跟我说过,他这一辈子,欠我妈的,欠我的,但不欠任何人的。他说他有件事必须去做,不做,死了也闭不上眼。”
“我知道他去做什么了。”刘敏把纸巾攥在手里,攥成一团,“他走的时候,跟我说,要是他回不来了,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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