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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气运烽烟:乱世执掌山河鼎》

第110章:青衫独行
   忘了就是忘了。

    沈砚攥了攥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,疼得他清醒了一点。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——这些尘土不是谢无咎搞的鬼。谢无咎的铜钱只能把他钉在原地,不能抹掉他的记忆。能抹掉记忆的,是他自己。

    是他自己选择往前走。

    每走一步,就掉一层皮,掉一段过往。

    这不是惩罚。

    这是代价。

    沈砚狠狠地闭了一下眼,再睁开的时候,眼眶是红的,但眼泪没掉下来。他咬着后槽牙,在心里骂了一句他娘的,然后迈出了第四步。

    赫兰、银灯在草原上策马扬鞭的笑声远去了。

    第五步,霍斩蛟那句“主公可不能偷懒了”碎在了风里。

    第六步,第七步,第八步……

    他记不清自己走了多少步,只知道每一步踩下去,都会扬起尘土。尘土里有笑声,有哭声,有刀光剑影,有把酒言欢,有无数个深夜的密谋和黎明前的誓言。它们从沈砚的脚底扬起,在阳光里翻一个身,然后散得无影无踪。

    沈砚不敢回头看。

    他怕一回头,看见自己走过的路上铺满了回忆的碎片。

    他怕自己会忍不住蹲下去捡。

    于是他闷着头往前走。走过重新修好的官道,官道上有商队在赶路,有驿卒在送信,有从学堂放学回家的娃在追逐打闹。没有人认识他。他从一个茶馆门口经过,茶馆的说书人正在讲“龙骧大将军霍斩蛟化烽火照归途”的段子,讲到动情处,满堂喝彩。

    沈砚在门口站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说书人讲得唾沫横飞,把霍斩蛟描绘成一个身高八尺、腰大十围的莽汉,一顿能吃三斤牛肉喝五碗烈酒。沈砚听着听着就笑了——霍斩蛟明明惧高,站上烽火台的时候腿都在抖,全靠手撑着墙才没瘫下去。还有,他根本不吃牛肉,他属牛。

    这些事他都记得。

    但他不记得说书人嘴里的那个霍斩蛟是谁了。

    就记得那应该是个很好的人。很好很好的人。

    沈砚低下头,继续走。

    他走过一片麦田。麦子已经割了,地里只剩下齐刷刷的麦茬,几个农人蹲在田埂上分吃一块麦芽糖。沈砚的脚步骤然停了一下——他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,一群娃蹲在田埂上分麦芽糖,有个纸人夫子走过去

    画面碎了。

    沈砚甩了甩头,像是要把脑子里的碎片甩掉。他不敢再想了,想一个,碎一个;想两个,碎两个。比打碎瓷器还利索

    他加快脚步,几乎是逃一样地穿过麦田,穿过村庄,穿过一个正在赶集的小镇。集市上人声鼎沸,卖菜的吆喝声,讨价还价的争吵声,小媳妇跟婆婆拌嘴的尖叫声,这些声音涌进沈砚的耳朵,又涌出去,什么都没留下。

    他像一个透明人一样穿过人群

    没有人多看他一眼。

    走到镇子尽头的时候,他忽然停下来。路边有个卖糖人的老头,正在给一个小孩捏糖马。那马捏得歪歪扭扭,四条腿长短不一,但小孩捧在手里稀罕得跟什么似的。沈砚看着那匹糖马,忽然想起了白狼山。

    山上有一匹真正的白狼。

    白色的毛发像月光一样……

    记忆还没成形就碎了。

    沈砚深吸一口气,继续往前走。他不知道自己在往哪儿走,就凭着一股直觉,朝着一个方向闷头猛走。走过山,走过水,走过荒原,走过密林。青衫彻底烂了,袖口磨成了流苏,领口豁开一个大口子,露出晒得黝黑的锁骨。脸上长满了胡茬,头发乱得像鸟窝,眼睛里全是血丝。

    他已经很久没跟人说过话了。

    不是不想说,是不知道该跟谁说。每次他想跟人搭话,张开嘴才发现,自己连自己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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