枉!
他强自稳住心神,声音都带了颤儿:「那夥强人呢可知踪迹?」
燕青急道:「那群贼人凶悍异常,我等只发现了屍首遍地,船上万寿道藏不见,这些强人踪迹全无!」
梁中书听得心惊肉跳,一屁股跌坐回椅中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冰冷的扶手,额上冷汗涔涔而下。
这夥强人既能无声无息埋伏掉两千厢军,如今又吃掉了五百禁军,抢了官家心头肉,他们到底想干什麽?
燕青见梁中书六神无主,忙将岳飞的分析道出:「府尊大人!那位上次来报信的岳飞校尉,他断定,那夥强人劫了道藏只是其一,其真正图谋,必是馆陶县!那馆陶县城墙低矮如同富家院墙,守军更是稀松平常,城中却囤积着供应大名府及周边数县的大批粮秣军资!岳校尉言,此乃贼人必取之地!恳请府尊大人火速发兵,救援馆陶!迟则生变啊!」
「救援馆陶?」梁中书闻言,那胖脸上阴晴不定,眼珠子在肥厚的眼皮下飞快地转动。
派兵?说得轻巧!那夥强人连五百禁军都能一口吞了,自己这大名府的人马派出去,岂不是肉包子打狗?
万一这是调虎离山之计,自己把兵派出去,大名府空虚,被贼人乘虚而入————那才是灭顶之灾!
守住大名府,自己尚有一线生机!
若是丢了府城,再加上道藏被劫、禁军覆没——那就是乾死无生!
思虑再三,梁中书他重重一拍扶手:「馆陶县自有县尉守土!本府身负大名府安危,首要之责在於确保府城万无一失!强敌环伺,虚实不明,岂可分兵?传令!四门加派双岗,夜间灯火通明,严防死守!」
燕青心知再劝也是无用,他咬咬牙,抱拳一礼,转身大步流星报於自己主人知道。
「报—!!!」一声凄厉得变了调的嘶喊,如同夜枭啼鸣,猛地撕裂了这压抑的寂静!
方才那报信的皂衣小吏,此刻连滚带爬,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再次撞进後堂,脸上血色尽褪:「不————不好啦!府尊大人!大————大事不好!城————城西、城南望楼————旗————
旗语急报!远————远处烟尘蔽日,贼————贼军大队!黑压压————压地漫过来了!打————打着乱七八糟的旗号,看————看着像是要————要伐木立栅,紮————紮下硬寨,攻————攻城了啊!!!」
「什麽?!」梁中书刚端起的茶盏「哐当」一声脱手摔在地上,滚烫的茶水溅湿了他簇新的官靴!
大名府高大的城墙上。
梁中书手搭凉棚,眯缝着眼,眺望着城外远处那一片烟尘滚滚之地。
但见贼旗招展,五颜六色。
鼓声隆隆传来,虽不甚齐整,却也震得人心头发慌。
梁中书眉头拧成了个死疙瘩,身後乌泱泱跟着一帮子人:本府的参将、通判,个个顶盔贯甲或袍服整齐,却都屏息凝神,大气不敢出。
在这群官儿的末梢,挤着两个穿着低级校尉号衣的汉子,正是那李孝忠和他刘翊。
李孝忠看着远处那虚张声势的阵仗,又瞅着梁中书和一众官员那副畏敌如虎的怂包样,再也按捺不住,猛地从人堆里挤出半个身子,指着城外:「府尊大人!列位大人!休被这夥贼囚的障眼法唬住了!这算哪门子围城?旗帜杂乱无章,鼓点有气无力,烟尘散而不聚!分明是田虎那厮派来的一小队疑兵,专为虚张声势,吓唬我等不敢出城!贼寇主力,定不在此处!只消府尊拨我一千————不,五百精壮敢死之士!末将愿立军令状,提刀跃马,杀将出去!管保杀他个落花流水,割了那领头的狗头回来,给大人当夜壶使唤!」
他唾沫横飞,连珠炮似的说了好几个理由,条条在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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