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舅爷折煞贫道了!全托您洪福!贫道先行告退,去准备法器。」
说罢,便与那一直缩在阴影里,眼珠子骨碌碌乱转的马道婆一同退了出来。
刚拐出崔府大门,走到僻静巷子口,马道婆那张老脸就垮了下来,啐了一口,尖着嗓子:
「呸!这些个头顶生疮、脚底流脓的膏粱子弟!真好糊弄!不过是再配上点五石散熏出来的幻象,哄得他晕头转向!这王家的大宅子,他崔家就巴巴地掏银子奢买了去,还当捡了天大的便宜!嘿嘿,白白让咱们赚了中间大大的香火钱!」
刘康孙脸上那谄笑也收得乾乾净净,换上一副阴鸷算计的神情,冷冷道:
「这点油水算什麽?眼皮子忒浅!要紧的是这崔贵妃,膝下有个皇子,根基非比寻常,又曾得圣宠,正是真人眼下最需的人!也是个托上去的好苗子,若非如此,真人怎会派你我二人费心巴力地接近?」他话锋一转:「前些日子在清河县,咱们的人竞被那西门屠夫打了脸面,捉了个空,如今少大笔香火进项!真人闻报,雷霆震怒!如今教众日多,真人也不知道在谋划些什麽,总之开销如流水!光靠这些虚头巴脑的风水、祈福,哪够填那无底洞?得多多地收香火!要能见金子的硬货!」
马道婆吓得一哆嗦,赶紧哈下腰:「是是是!真人教训的是!老婆子已交代无忧洞和鬼市的那群爪子们!多弄些新鲜胎子来,还有那荣国府……只要那赵姨娘谋划的那桩大事成了……嘿嘿,那荣国府还不就是我们的,一如这王家子弟一般,给他们弄个抄家灭族,那泼天的富贵都是咱们的!」
刘康孙这才阴恻恻地点点头,袍袖一甩:「嗯,心里有数就好。手脚乾净些!去吧!」
两人身影,如同鬼魅般,消失在汴梁城繁华深处的阴影里。
这大宋汴京的夜晚,魑魅魍魉出没,可西夏京城夜晚也不平静。
六月流火时节,那西夏皇後耶律南仙,只裹着件薄绡衫子,纱罗料子透得藕臂若隐若现,柳腰儿不盈一握,更显得身段玲珑娇怯,恰似那初剥的嫩菱角。
她斜倚在凉榻上,杏眼微杨,正自怔怔地出神。
按着契丹的旧俗,小儿落草便取个小字,便如汉家的乳名,图个呼唤便宜。
这耶律南仙的小字唤作美人奴。
何故?皆因她甫一坠地,便是个粉雕玉琢的玉人儿,接生婆子托在手里,啧啧连声:「这小模样儿,长大定是个祸害人的美人胚子!」
父母听了心惊,唯恐福薄压不住,便故意在「美人」後头加个「奴」字,指望能压一压这过盛的姿色。谁知这「压」字全然无用。
待得十四岁上,真个是出落得艳光四射,肌骨莹润,那风流体态,竟把整个辽国的佳丽都比成了庸脂俗粉。
辽主大喜,封她做了成安公主,赐下汉名「耶律南仙」。
虽生在北地,偏生得纤称合度,娇小玲珑如南国女儿,更兼那绝色容光,恍若姑射神人,行走间自带一段仙气,故而得了这「南仙」的名号,真个是月里嫦娥临凡世,瑶仙子谪红尘。
等她嫁到西夏,立时被李干顺捧上了皇後宝座。
一时间,西夏与辽国好得蜜里调油,亲热得如同穿了一条裤子。
耶律南仙回忆着往事,又担心着辽国的近况。
如今也不过过去十年,自己将将接近三十,正是女人熟艳欲滴的年龄,为什麽会变成这样?耶律南仙正自恍惚间,忽听得殿外一声高亢尖细的嗓子,扯破了这寝宫的寂静:「陛下驾到一!」耶律南仙心头一跳,慌忙从榻上起身,云鬓微乱,也顾不得整饬,便急急迎了出去。
自打生下太子李仁爱,西夏皇帝李干顺便一心尚佛,少来她这椒房走动。
尤其金国那帮虎狼兴起,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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