渣子滤得乾乾净净,只留绿水,放得冰凉了,就用这水给他轻轻洗身上的水疱!白天他若醒了,用乌梅加上山楂、甘草,多放水,煮得味道淡淡的,放凉了就当水给他喝,解热毒!」
「还有你自己!等会出去,立刻找一块厚实密实的棉布,严严实实蒙住口鼻!进出这屋子,必须用最烈的酒擦手!越烈越好!出来之後,立刻再用烈酒狠狠擦一遍手!脸也要擦洗!每日你自己灌一碗金银花甘草水下去!若你自己开始发烧、身上冒红点子,哪怕只有一个!立刻马上来找我!片刻不许耽搁!听清楚了吗!」
他话音落了地,半晌却听不见李纨回音儿,只闻身後一阵极力压着、终究是绷不住的呜咽啜泣,像是被堵住了喉咙眼儿,又急又闷。
大官人眉头一拧,手上活计猛地顿住旋过身来。
只见那李纨,身子筛糠也似地乱颤,泪珠子恰如开了闸的洪水,没遮没拦地在那张苍白瘦削的脸皮儿上横冲直撞。
哭得虽没声儿,却透着股子撕心裂肺的劲儿。
胸前那件月白轻纱衫子,早就透湿如今再加上泪水紧紧贴在皮肉上,里头没塞汗巾子的光景儿一目了然,湿漉漉肉颤颤狼狈中偏生透出几分凄艳。
「哭什麽!」大官人嘴里轻叱,手上却温柔,一把将她揽到怀里,半扶半抱地引到外间,脸上堆起笑来:「按我方才教你的法儿行事,保管他无事。那些话头,可都记真了?」
李纨泪珠儿甩落,声音哽在喉头:「记…记真……」
一双哭得桃儿也似的美目,死死钉在男人脸上,那巨大的安稳感,竟催生出一股子不顾死活的滚烫痴缠来。
大官人被这眼神儿撩得心头一跳,半是调侃半是试探,捏着她下巴笑道:「怎的?你这眼风儿,倒像是要把我生嚼了,囫囵吞下肚去?不是说堵死胀死也不要?」
话音未落,李纨竟似被这句话点着了火捻子!
那张白白的脸蛋,「腾」地烧起两团红云,不管不顾,一头狠狠撞进大官人怀里,两条玉臂铁箍般死死缠住他那精壮的腰身。
滚烫的脸颊死死埋在他汗津津的胸膛上,声音又急又颤,带着哭腔儿和压抑不住的情火:「素云…素云那几个蹄子…快收拾完回来了!」
她猛地仰起脸,泪痕狼藉,偏偏双颊又飞着晚霞,喘息着,几乎是咬着牙根儿挤出来:「用…用你最大的力气…把玩!这回…这回我不要一半…要…要一半还多些儿!此刻就要!」
大官人一时啼笑皆非,道:「这点子功夫,如何使得?」李纨只是摇头,鬓发散乱:「我…我只要得一下…便够了…」
大官人眼底暗火一炽,低笑一声:「罢了!」猿臂一舒,将她一把抄起,放在那冰凉光溜的春面上,「既如此…你且忍着些疼…」李纨银牙紧咬,眼波迷离,只从鼻子里哼出气来:「…就要疼!疼死我算了...只有这样我才觉得你一直在我身旁!」
大官人从李纨那院落里出来,夜风一吹,转道便往潇湘馆来。
馆内竹影婆娑,灯火尚明。
紫鹃果然还未睡下,想是刚从李纨处帮忙回来不久,额角鬓边还带着细密的汗珠,几缕乌发粘在白皙的颈侧,更添几分伶俐可人。
她正坐在廊下小杌子上扇风,月领口微微松敞,露出一段细腻的颈子。
一擡眼瞧见大官人身影转过竹丛,连忙站起身,手忙脚乱地理了理微乱的鬓发和衣襟,脸上瞬间绽开一个明媚如春花初放的笑容,紧走几步迎上前甜腻道:
「大官人来了!我家姑娘刚睡下不久,气息才匀呢。史大姑娘今儿又过府来了,说是在家闷得慌,晚上就歇在我们姑娘这儿了,刚也安寝了。」
她说话时眼波流转,那双水杏似的眸子在灯火下亮晶晶的,偷觑着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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