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人的脸色。
大官人点点头,目光在她汗湿的鬓角扫过,问道:「那些眷写的公文,没累着你家姑娘吧?」紫鹃闻言笑容更甜:「哪能呢!这两日姑娘精神头可好了些,连对着那几盆兰花发呆的时候都少了,饭食……嗯,也比往日多进了小半碗呢!」
她顿了顿,眼珠灵动地一转:「就是宝二爷……今儿个又来了两趟,都被姑娘隔着门打发了,我看他那脸儿,都耷拉成苦瓜了!」说罢,自己先忍不住抿嘴低笑起来。
大官人被她这娇俏模样逗乐,低笑道:「好,知道了。那我明日早些过来,省得扰了她清梦。」「嗯!」紫鹃用力点头,目送着大官人高大的身影消失在夜色竹影深处。
直到人走远了,她还立在原地,小巧的鼻子却像狸奴般疑惑地、不停地轻轻嗅着夜风,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,低声自语:「奇怪……大官人身上……这是什麽味儿?」
第二日天蒙蒙亮,大官人早早起身,却不往别处,头一个便直奔当朝太师蔡京的府邸。
蔡京刚下早朝回府,一身朱紫蟒袍尚未换下,正坐在花厅里慢条斯理地用着精致早膳。
擡眼瞧见大官人步履生风地进来,脸上便浮起一丝了然於胸、老谋深算的笑意,那笑意却未达眼底:「嗬,你这泼皮猢狲,鼻子倒灵光。说吧,大清早的,又想从老夫这库里掏摸点什麽东西去?」大官人脸上堆起十足的恭敬笑容,长揖到地:「恩师说哪里话!学生就不能是专程来给恩师请安,聆听教诲?」
蔡京从鼻子里哼了一声,慢悠悠呷了一口参汤,眼皮都不擡:「哦?既如此,那旁的闲话就不必提了。你且坐着,陪老夫用完这盏汤。」
大官人笑容不变:「恩师息怒,学生知错了!在恩师面前,学生这点小心思,哪里藏得住?」蔡京这才撩起眼皮,似笑非笑道:「收起你这副惫懒无赖的嘴脸!虽说你前番又立了些微末功劳,陛下口头嘉许了。可你别忘了,上次那桩事儿,陛下心里可还记着帐呢!罚你的旨意,指不定哪日就下来了。」大官人心中一动:「哦?不知陛下……打算罚学生去做些什麽苦差?」
蔡京放下汤盏,拿起雪白的丝巾拭了拭嘴角:「天心难测。不过……总归是些旁人啃不动或是容易烫嘴的硬骨头,才轮得到你去处置。」他话锋一转,「行了,少绕弯子。大清早扰人清静,所为何事?痛快说来!」
大官人嘿嘿一笑,凑近两步,压低声音道:「恩师明监!学生……想试试这水上的营生,开条航运路子。只是这江河湖海,终究是朝廷的筋骨血脉。学生想请教恩师,可有什麽……稳妥的法子,能借一借朝廷的大势?」
「航运?」蔡京闻言,执箸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:「你倒是会想!」
大官人心中一喜:「恩师也觉得……此事可行?」
蔡京身体微微後仰缓缓道:「岂止可行?你可知,如今我大宋,单是这明面上登记在册、能收到税的河海运粮漕船、商船,一年能给国库添多少进项?」
他伸出手指,在大官人眼前晃了晃:
「税银百万两!这还只是面上能看见的!那些藏在暗处、挂靠在各路王公勋贵、地方豪强名下的船,偷逃掉的船税、货税……哼哼,怕是不比这明面上的少!只是朝廷眼下千头万绪,一时半会儿,还腾不出手来,把这潭深水里的鱼虾,一条条都摸清罢了。」
蔡京端起茶盏,用盖子轻轻撇着浮沫,慢悠悠道:
「只不过你自己做生意,老夫倒是同意,你要举朝廷的旗号?禁军是万万不能动的。如今朝廷在海上,就指着两支水军撑门面。最大的一支,是那驻紮在登州的平海军,拢共约莫四千精壮,乃是京东路海防的命脉!」
他啜了口茶,擡眼意味深长地瞥了大官人一眼,「这平海军的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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