息。她独自坐在渐渐昏暗下来的屋子里,望着那鎏金香炉里最後一丝袅袅青烟,心中那股被强压下去的想念和空落,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。
是啊,她们都可以去。
金莲可以去,香菱可以去,桂姐、瓶儿都可以去。
她们是丫鬟,是老爷的玩意儿,自然可以跟着老爷的脚步,去东京那个花花世界。
想老爷了,便能去寻。
可她吴月娘呢?
她是西门府明媒正娶的大娘子,是这偌大家业的当家主母。她的体面,她的尊荣,她的职责,都牢牢地把她钉在这清河县的深宅大院里。
她得替老爷守着家业,维持体统,安抚姬妾,笼络人心……便是想他想得心肝儿颤,也只能在深夜里对着一轮孤月,默默咽下那份独属於正妻的思绪。
她擡手叹了口气,轻轻按了按发酸的胸口,那里面都是对丈夫的思念!
次日,日头高照,西门府上上下下正忙着收拾昨日宴席的狼藉。
月娘刚梳洗完毕,就听得外间脚步匆匆。
「大娘,」春梅走了进来福了一福,声音又快又脆,「外头可热闹了!大清早的,角门外乌泱泱聚了好些人,吵吵嚷嚷要见您呢!」
月娘放下调羹,柳眉微蹙:「哦?都是些什麽人?大清早的堵门,成何体统?」
春梅撇撇嘴,回道:「王经儿在门上拦着呢,说瞧着面生的一大半,也有些老街坊的熟面孔。本来想打发走,可那些人七嘴八舌,都说有要紧事非见大娘您不可,赖着不肯。」
「大总管来保也去瞧了瞧,让王经儿传话进来禀报您:外头那些人里头,有常在县里走动的王婆子、薛婆子,都挎着篮子,装着些土仪;还有……还有金莲姐姐的舅舅,也混在人堆里呢。」
那潘金莲一听,从鼻子里「哼」出一声冷气,樱桃小嘴撇得老高:「哼!还能有什麽好事?定是那手头又紧了,腆着老脸来寻我借银子!打量我是开钱庄的呢?呸!」
月娘听了,略一沉吟,便吩咐道:「春梅,你去叫来保进来。」
不多时,来保躬身进来听命。
月娘不紧不慢地说道:外头那些人,既然王经儿认不全,你便去把把关。若是常与咱们西门大宅走动的老人儿,你看着带一两个进来回话。至於一般的清河县街坊……」
月娘顿了顿,目光转向侍立在一旁的四个美婢,「你们四个,也别闲着。分开出去,在倒座厅里支应着。把带来的东西收下,记清楚是谁送的、送的什麽;再仔细听听他们求的是什麽事儿。记档,回来禀我。记住,莫要擅自应承了任何事体!」
四女齐声应道:「是,大娘。」
那桂姐儿抿嘴一笑,接口道:「大娘只管放心。如今我们四个,连东京城里那些戴着凤冠霞帔的诰命夫人也伺候过应酬过,这点子街坊小事,自然料理得妥妥当当,绝不会给大娘丢脸。」
月娘点头:「嗯,去吧。」
四人这才袅袅婷婷地鱼贯而出,各自去应付那些堵门的街坊。
这边四女刚出去不久,春梅又引着两个人进来。打头一个是个头发花白、穿着半旧蓝布衫的老婆子,後面跟着个三四十岁、面皮微黑、手脚粗大的妇人。
两人手里都提着重甸甸的柳条篮子,盖着新鲜荷叶,一股子泥土和蔬菜的清气扑面而来。
月娘擡眼一看,脸上便堆起了温和的笑意:「你们娘儿俩可是稀客!好些日子没见你们来府上帮衬洗衣浆裳了。怎麽,家里可是发达了,看不上这点子辛苦钱了?」
那刘姥姥忙不叠地放下篮子,拉着女儿刘氏就要磕头,被月娘止住了。
刘姥姥脸上笑开了花,带着几分局促和感激,回道:「哎哟我的大娘子!您可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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