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兄陈情?陛下念及夫妻情分,或能」
「夫妻情分?」耶律南仙未等他说完,便发出一声短促的苦笑。
她眼波流转,掠过殿内鎏金佛像叹了口气:「晋王殿下,你那好哥哥,如今眼里心里,可还有半分俗世尘缘?他早把军国大事一股脑儿丢给了你,那朝堂政事,更是全盘托付给曹贵妃的祖父曹勉、薛元礼那一干汉臣,还有皇家宗室里那几个王爷!」
「他自己整日里只在那佛堂精舍苦修!抄的是贝叶经,念的是金刚咒,参的是白骨观!便是本宫这个皇後,想见他一面,也难如登天。一年偶尔宣召几次,不过说几句不咸不淡的家常,便又会佛堂去了。本宫若敢提一句「大辽』……他立时便拉下脸来,拂袖而去!」
晋王察哥知道这她口中描绘的皇兄却是如此。
只得硬着头皮,挤出几分苦笑:「娘娘忧心故国,臣弟感同身受。只是……只是目下国中粮秣、军械皆在筹措,与大宋战事未歇……此事,容臣弟再寻机向陛下进言,徐徐图之……」
他不敢再看那令人心旌摇曳的面容,匆匆告退,几乎是逃也似的退出了殿门。
刚转过回廊,迎面撞上一人,正是当今西夏太子李仁爱。
少年郎君面带忧急,见了他,急急唤道:「王叔留步!」
察哥温声道:「太子何事仓皇?」
李仁爱近前一步,气息未匀,也顾不得礼数周全,急切切便道:「侄儿斗胆,伏望王叔垂怜……念在甥舅之邦,血脉相连,救我大辽於水火!」
他眼中含泪,声音哽咽,只盼着这位手握重兵的王叔能念及情分。
察哥见这侄儿竟也来作此儿女态,搅扰军国大计,心头那点强压下的火气腾地便窜了上来。面上那点虚浮的笑意霎时凝成一层寒霜,两道浓眉如刀锋般压下,目光锐利如电,直刺向李仁爱:「太子殿下!尔今身系何位?当以我西夏宗庙社稷为念,为我西夏储君!其次方为辽邦外孙!军国重事,自有陛下圣心独断,群臣廷议公决,岂是尔轻言干求的!」
这晋王察哥如今掌管西夏所有军国大事,如今雷霆一怒,这军威压得李仁爱说不出话来。
李仁爱嘴唇翕动了几下,想辩解什麽,终究半个字也吐不出来,唯有深深垂下头去:「……是,王叔·……教训得是……」
察哥拂袖而去,身影消失在宫苑深处。
太子李仁爱兀自垂首呆立,廊柱的阴影里,却悄无声息地踱出一人。
此人身材魁梧,面如重枣,双目炯炯有神,正是晋王麾下骁将李合达。
他原名萧合达,本是辽国「挞马」,当年护送耶律南仙远嫁西夏,被夏主李干顺看重其勇武,强留了下来。
赐国姓「李」,授文思使,後累迁至右侍禁,更因战功卓着,得以统领兵马,如今在晋王帐下效力。他骨子里流的终究是契丹的血,一颗心日夜为故国大辽悬着,比那深宫中的皇後娘娘还要焦灼万分。李合达望着太子颓然的背影,又瞥了一眼皇後宫室的方向,眼中忧急如火燎。
他紧趋几步,至太子身侧,躬身垂首,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清晰,透着沉甸甸的分量:「殿下!辽国若倾,宗庙何存?覆巢之下,安有完卵?您与皇後娘娘的尊位……只怕亦如危巢之卵,风雨飘摇啊!」李仁爱脚步一顿,声音低沉:「何须你多言!多年前本宫随母亲拜谒大辽,面见天祚皇帝外公……我这血脉之中,流淌的,半是李氏,半是耶律!这烙印,深入骨髓,岂能忘怀?该当如何,我自有担当!」李合达闻言,心中稍定,连忙深深一揖:「殿下明监!殿下有此担当,实乃大辽之幸,亦是皇後娘娘之慰!臣……这就去叩请皇後娘娘凤驾,探问娘娘圣意……看娘娘有何钧旨示下。」
言毕,他恭敬地後退半步,旋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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