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身。
通传入内求见皇後。
耶律南仙正支颐出神,案上那盒贡品也失了颜色。
李合达行礼毕,急不可耐地低声问道:「娘娘,晋王他……可曾应允?」
耶律南仙幽幽一叹:「看他言辞闪烁,句句推脱,不过是些虚应故事的敷衍罢……」
李合达闻言,心直往下沉,忍不住重重一叹:「唉!娘娘,太子殿下!此乃生死存亡之秋,万不可松懈啊!您二位……务必再想想办法,多下些功夫!否则,我们的大辽……就真的……」
後面的话哽在喉头,化作一声沉痛的长息。
李合达退下後,耶律南仙兀自对着摇曳烛火,心头那份忧虑,沉甸甸如同压了千斤巨石。
正烦闷间,忽听殿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,内侍屏着呼吸趋步至帘外:
「启禀皇後娘娘!宫门外有传来……有辽国使团求见,几日前传给陛下,陛下言让你见便是,故而特来觐见娘娘!」
「什麽?!」耶律南仙霍然擡首,那双原本盛满愁云的眸子,瞬间进射出难以置信的璀璨光华,如同枯井乍逢甘霖。
她几乎是失态地站起身:「快!快宣!引至偏殿,本宫即刻便到!要好生……好生款待!」偏殿内,烛火通明。
耶律南仙端坐凤椅,目光灼灼地盯着殿门。只见一名身着辽国使臣常服的中年男子,在宫人引导下,低眉顺眼、步履沉稳地趋行入内。
此人面皮微黑,颔下短须,眼神看似恭谨。
他身後跟着几名同样辽人打扮的随从,其中一人背着药箱,似是医者模样。
那使臣行至阶前,依足了辽国觐见皇後的规矩,深深一揖到地,口中自称:「外臣萧不离,参见皇後娘娘千岁!娘娘万福金安!」
声音异常沙哑粗粝,如同砂纸磨过锈铁。
耶律南仙一颗心早已飞回了上京。
她玉手虚擡,声音急切:「萧卿家免礼!快!快与本宫说说!母国……母国如今究竞是何光景?我大辽皇帝陛下龙体安否?上京可还安稳?那金贼……那金贼兵锋到了何处?!」
萧不离闻言,头颅垂得更低,喉间滚动:「陛下……陛下龙体倒还安康,只是愈发沉溺游猎,厌听边报。如今上京临潢府看似安稳,街市未乱,可这表象之下,早已是千疮百孔。」
「国内如今是怨气冲天。为了凑齐给金人的岁币和对抗女真的军费,朝廷三番两次加派助军钱,东京道的农户十室九空,不少人乾脆丢了地契,投了山林做了马匪。尤其是渤海人那边,自从高永昌败亡後,人心一直不稳,暗地里不知聚了多少股势力,只差一根引线便要炸开。」
「宁江州丢了之後,混同江以北几乎已无险可守。那完颜阿骨打如今已自称皇帝,建元「收国』,如今又改元「天辅』,势头正盛。金贼的斥候,眼下怕是已经摸到长春州地界了。更要命的是,西北的阻卜人见我大辽东边吃紧,也开始蠢蠢欲动。」
耶律南仙心弦随着他叙述渐渐紧绷,听到最後两国已经暂时停战正在和谈中,渐渐松弛下来。那熟悉的故国山川、人事仿佛就在眼前,一股暖流涌上心头,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。
她眼中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,语气也柔和亲切了许多:「萧卿家一路辛苦!所言句句清晰,本宫这悬着的心,总算能稍稍放下了。在这西夏深宫,难得见到故国来人,听你说话,便如同……如同闻到了家乡的风啊!」
她叹口气,目光落在萧不离住那粗糙的脖颈上,关切道:「萧卿家,你这嗓……?」
萧不离住心头一凛,微微咳嗽一声,哑声道:「回禀娘娘,臣幼时家中失火,被烟呛坏了喉咙,落下这破锣般的嗓子,惊扰娘娘圣听了。」
耶律南仙点点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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