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宋江,总有一日落在我手里找回场子,这次好在大人早就有准备,否则岂不是害杀了我全家?」
虽说此时恨不得一刀杀了他,朱仝却沉默片刻,缓缓摇头,脸上并无喜色,反而露出一丝苦笑:「学究,你的好意,朱仝心领了。只是……」
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,「此间西门大人待我着实不薄,擡举我实打实的八品官身,吃着朝廷俸禄。我朱仝……怎好做那忘恩负义,背主求荣的勾当?」
他说着,目光落在吴用那狼狈不堪、血迹斑斑的身上,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,伸手虚指了一下:「再说了,学究,你们如今……自身难保,落得这般田地,又如何……如何还能劝我上山?」
这话如同钢针,直刺吴用心窝。
他脸上瞬间涨得通红,一半是羞臊,一半是疼痛,急急分辩道:「哥哥休要取笑!此事……此事纯属意外!我们一路小心打探,得知哥哥在清河县西门大人处得意,这才寻了过来。谁曾想……谁曾想刚进城门,连口水都没喝上,就被……就被一夥如狼似虎的公人按翻在地,锁了进来!」
他忽然想起什麽,眼中闪过一丝惊疑,压低了声音,带着难以置信:「对了!朱仝兄弟!你道那领头捉拿我们的公人头目是谁?竟是……竟是当年在黄泥冈上,夺了我们辛苦筹谋的生辰纲那夥人里的一个!他竞在此处当差?哥哥,你细想,这……这岂不是天大的怪事?难道说……难道说蔡太师那十万贯生辰纲,最後竞落到了……落到了这清河县西门大人的手里不成?」
「噤声!」朱仝脸色骤变,厉声低喝,眼中射出骇人的精光,紧张地再次看向牢门方向,「吴学究!你……你疯了不成?这等也是能浑说的?不要命了麽?要知道西门大人才剿灭北方田虎叛贼,你们要再给宋江天王两位哥哥惹上大敌麽?」
吴用也猛然醒悟自己失言,吓得魂飞天外,心脏怦怦狂跳,冷汗瞬间浸透里衣。
他忙不叠地点头,喘着粗气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「是是是……朱仝兄弟说得对!是我……是我急糊涂了,失心疯,口不择言!该打!该打!」
他懊悔地拍了自己嘴巴两下,眼中满是哀求:「朱仝哥哥!事已至此,悔也无用。哥哥……哥哥你在这西门大人面前有体面,可有法子……搭救则个?救我们兄弟出去?听这声音,李逵雷横两位兄弟还在隔壁受刑呢!」
朱仝心道:李逵确实给打个半死,别说什麽黑旋风,便是黑金刚落到那群衙役手里也给打得没个人样,至於雷横一一那麽大只烧鹅烧鸡让雷横兄弟一人吃了,真真是受刑,吃撑了!
看着吴用狼狈惊恐的模样,又想到隔壁被打得嗷嗷叫的李逵,想笑不能笑。
他故做叹了口气,声音压得极低,几乎贴着吴用的耳朵:「我正是为此事来的。你们啊……唉!」他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,「你们从梁山下来一路大张旗鼓地打听我的下落,更兼打听西门大人的根脚,这等行径,早被京东东路一路官府的耳目盯得死死的!」
「你们三人人还未到清河,消息早已飞报上来。西门大人这边,早已布下天罗地网,就等着你们这几个不知死活的撞进来!这等明火执仗、不知遮掩的勾当,如何能不被捉?如今……唉,且容我想想法子,你们安分些,莫再惹事!」
吴用哭求道:「仰仗朱仝哥哥了!」
大官人处理了一些事物後,赵鼎自那十坊归来,风尘仆仆,径直入内堂回禀。
他整了整青色官袍,对着大官人,躬身叉手,声音沉稳:「禀大人,下官巡视十坊已毕。目下各坊大体安稳,市井有序,皆赖大人威德。依大人钧旨,待开封府衙遴选出得力干练的小吏,补足各处根基,让他们熟悉这十坊的章程後,便可按大人擘画的宏图,循序向其余坊市推行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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