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寸功便折损小半,心中那份剜肉般的痛楚与怨怼,实非言语所能形容。
宋江更是难过,对着折损的五百兄弟长吁短叹,自责不已,眼圈还红着,如今带出来的都是自家在梁山的嫡系,死伤多少都是自家的人。
秦明性如烈火,最见不得这般黏糊,将狼牙棒往地上一杵,瓮声瓮气道:「此时伤心自责,哭天抹泪,又有何用?便是哭干了黄河水,也哭不活死去的兄弟!都怪我等初来乍到,两眼一抹黑,连个鸟地形都摸不清!」
旁边林冲也接口道:「正是此理!派出去探路的几个眼线,只竟不曾警醒,连官兵摸到眼皮子底下都未曾发觉!这顿亏,吃得冤枉,却也买了个教训。我等回了梁山定要仔细操演兵马才是!」
宋江听罢,知道二人所言在理,只是心头那股郁结之气一时难平。
他无可奈何地点点头叹道:「二位贤弟说的是……只是苦了这些随我奔命的兄弟……」
众人胡乱歇息了半宿,啃了些冷硬的乾粮。
待到天色蒙蒙亮,宋江重整旗鼓,点齐兵马,鼓噪着杀回高唐州城下,意欲找回些场子。
可等大队人马乌泱泱开到城墙根下,擡头一看,莫说是宋江、吴用,便是那秦明花容林冲,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,傻了眼!
只见那原本不甚高大的城墙,一夜之间竟如同披了件百衲衣!城头上密密麻麻堆满了门板、棺材板、拆下的房梁椽子、磨盘、石碾子、甚至还有腌菜的大缸!
显然是城中官吏衙役连夜驱赶百姓,将各家各户值点钱、有点分量的家伙什儿,全给搜刮一空,临时拚凑起来,胡乱塞在了城垛之间!
这些东西堆得歪七扭八,参差不齐,活像是叫花子搭的窝棚,看着粗陋不堪,摇摇欲坠。
可就是这堆破烂玩意儿,硬生生把城墙加高加厚了一大截!
更要命的是,梁山人马此番乃是轻装奔袭,连架像样的云梯都没带,更别提什麽冲车、巢车了!面对这刺蝟般的城墙,若强行蚁附攻城,底下官兵只需往下扔石头、泼滚油,怕是人未上墙,先要死伤狼藉,填了壕沟!
宋江看得头皮发麻,正自踌躇。
担板上的吴用趴着仰起脑袋,低声道:
「哥哥勿忧。看此情形,这高唐州满城官吏百姓,已是惊弓之鸟,草木皆兵!他们三位主将新丧,此刻正是惊魂未定,气势衰竭之时,断无胆量再出城浪战。依俺之见,我等此刻若真个强攻,正中其下怀,徒增伤亡。不如·……」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几位头领,「挑选几位嗓门洪亮、面相凶恶的头领,各领一哨人马,分作三面,只管在城下摇旗呐喊,擂鼓放炮,做出种种攻城的凶狠模样,虚张声势,死死拖住城上守军!让他们片刻不得安宁,以为我等随时要攻。」
「其余大队兄弟,则偃旗息鼓,退回营寨,埋锅造饭,饱餐一顿,蒙头大睡!待养足了精神,蓄锐一整天,待到今夜更深人静、守军疲惫不堪之时,再挑选一面守备稍弱之处,突然发起强攻!此乃疲敌之计,或可奏效!」
吴用一番话,宋江听罢,紧锁的眉头终於舒展了些,连连点头:「军师高见!此计大妙!就依军师之言!」
当下便分派人马,分头去城下骂阵、擂鼓、放箭佯攻,闹得越凶越好。
自己则与大队人马,偃旗息鼓,悄然後撤,回到昨夜那荒凉的临时营寨。
而此时。
那大官人奉了圣命,坐镇贡院主考。
只见这贡院里号舍鳞次,密匝匝排开,如蜂房蚁穴。
考子攒头,黑压压一片,似雨前蝼蚁。
朱衣纱帽两厢排,是那巡绰官、受卷官,一个个绷着脸,赛似泥胎木偶。
皂隶兵丁四下立,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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