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水火棍、锁链绳,一队队瞪着眼,浑如阎罗殿前鬼卒。
鸦雀无声里,只闻得笔尖沙沙,如春蚕食叶。
大官人高座明远楼中,居高临下望着,无聊的打了个哈欠。
下首周文渊装作和大官人生疏冷着脸。
蔡攸身穿簇新绿袍,斜签着身子立着。
王葫被一顿打得够呛,官家又补了翰林学士叶梦得为副考。
四人分属四个阵营,也没什麽别的话说,互相见面打了个哈哈,便各自有所思。
也不时得有作弊学子被一把揪住,拖出号舍,当场革去功名,哭天喊地也无用了。
那大官人坐得久了,腰骨发酸,腹内气闷,忍不打了个哈欠,眼角竞挤出两滴浊泪来。
他懒洋洋支起身子,玉带慈窣作响。
身後那三位一一周文渊、蔡攸、叶梦得,虽说蔡攸是从一品,叶梦得清贵也是二品翰林,可如今这贡院之内,大官人才是主考。
三人见他起身,哪个也不敢失礼!
也跟着屁股离了座儿,垂手侍立,口中只道:「大人安坐便是。」
大官人扭了扭粗壮的腰身,骨头节儿劈啪轻响,笑道:「诸位大人且宽坐,我下去走动走动,也好活络活络筋骨,顺道监看监看那些举子。」
三人回道:「西门大人自去便是。」
大官人便背着手,百无聊赖地在号舍间狭窄的甬道里踱起方步。
他目光随意扫过一个个埋头苦写的身影,或青涩,或老成,脸上都绷着一股子劲儿。
正闲看间,猛可里一道贼亮的光,如针似刺,直直扎进他眼窝子里!
大官人只觉眼前一花,勃然大怒:「这等时候,竟然还有学子用铜镜反光戏弄自己?」他张嘴便要呼喝左右拿人。
话到嘴边,却又生生咽了回去。
心中电转:「这举子莫非另有机巧隐情?」
他面上不动声色,只将眼皮耷拉下来,挥手屏退了紧跟着的几个礼部属官:「尔等且退开些,莫要扰了士子作文,本官自己走走。」
几个属官忙称是退下,大官人自己则装作无事,脚步一转,踱进了那射出亮光的号房。
只见那号舍里,一个瘦小书生埋着头,身子筛糠似的抖个不停,恍若发病一般。
大官人走近,心头疑云更重,左右飞快一瞥,见无人注意,便沉下嗓子,低喝道:「你无故以铜镜晃本官眼目,意欲何为?莫非有甚机密要禀?」
话音未落,异变陡生!
那书生一只手竟如灵蛇出洞月下摘桃一般,快得令人不及眨眼,直向大官人要害之处抓来!大官人反应奇快,丹田气一提,擡脚便要一个窝心脚踹过去一一可那脚擡到一半,硬生生又收了回来,脸上肌肉抽搐,化作一片哭笑不得的苦相。
心中雪亮:「这普天之下,敢如此放肆,专抓自家命根子的,除了那位天不怕地不怕的茂德帝姬赵福金,还能有谁?」
果然,那书生擡起头来,但见一张脸儿,端的是欺霜赛雪,眉目如画,哪里是甚麽十年寒窗的清苦士子分明是个粉妆玉琢的绝色佳人!
她眼波儿横流,似嗔非嗔,下唇儿被一排细贝似的银牙轻咬着,一只柔美在牢牢抓着不放手,大官人还没有什麽表示,她自个儿倒先似春透海棠,骨软筋酥,娇喘细细,香汗微微,竟已是情动难抑,一缕如兰似麝的香气自檀口幽幽吐出,低低啐道:
「呸!短命贼!连本宫也认不出了麽?」
一这千娇百媚、又惯会无法无天的,不是那帝姬赵福金,却是哪个?
大官人惊魂未定,老脸发烫,正待低声问一句「你如何来了这等地方」,却见赵福金脸色一变,那只刚刚行凶的玉手闪电般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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