并府上的太太、奶奶、姑娘们赏脸,过去散散心,瞧瞧园子。权当是上回老祖宗盛情款待我们姐妹,我们的一点子回礼心意。」
「我家老爷还说了,贾府是双国公的门第,根基深厚,我们西门府不过新进,更该多亲近走动,两家通好、常来常往才是长久之计。」
贾母听了,心里受用,面上便显出几分满意,心道这西门府如今情形到比自家那苦命女婿还要来得圣眷在握,如此人物能交好自然是再好不过,笑道:
「大人的心意老婆子领了。只是我年纪大了,腿脚不济,实在走不得远路。府上的太太们各有事务,也不好轻易离了家门。这样罢,就让这些姑娘们带着丫鬟们去逛逛,回来也好学舌给我这老婆子听听,权当我也逛了一遭。」
金莲儿几女齐声应「是」,又齐齐屈膝行了一礼一一那一举一动、一颦一笑,拿捏得恰到好处,竞挑不出半分失礼处来。
金莲儿起身,又往前凑了半步,眼角儿往旁边跪着的鸳鸯身上一溜,话头一转,道:「还有第二件事也是我家老爷临行前特意交代的,让我们务必问一问老祖宗的意思。只是这话……说出来怕有些唐突,还望老祖宗莫怪罪才好。」
贾母道:「哦?什麽事儿?但说无妨。」
金莲儿拿扇子掩了嘴,先低低笑了一声,才道:
「我家老爷久闻老太太身边这位鸳鸯姑娘,生得伶俐周全,行事又稳重妥当。我们老爷是个爱才的,听了就上了心,直说这样伶俐剔透的人才,埋没在深宅内院可惜了了!」
「虽说我们西门府比不得贾府门第清贵,可府里上上下下,里里外外,也正缺鸳鸯姑娘这样能掌事、会调停的得力臂膀。老爷就厚着脸皮,托我们姐妹来问老祖宗一声,不知老祖宗能否擡一擡手,把这鸳鸯姑娘的身契……让与我们西门府?不拘多少银两,老爷说了,绝不敢短了老祖宗的!」
贾母听了这话,脸上的笑顿时僵住了。
她低头看了看跪在地上、哭得眼泡儿肿成桃儿似的鸳鸯,心里头猛地打了个突一一人家一个三品大臣都晓得鸳鸯的好处!
可自家这满屋子的太太奶奶们老爷们,竟没一个长眼的?
还是说,他们一个个都惦记着我老婆子箱底那点子私产,打量着先把我身边得力的人弄走?再一见见搬走自家那那点棺材本儿!
我老婆子还没咽气呢!
贾母拿眼往王夫人那边狠狠剜了一刀子,王夫人被她这一瞪,忙低下头去捻衣带子,连大气也不敢出。贾母这才把脸转回来,勉强挤出笑模样,道:「多谢西门大人高看一眼,只是老婆子我身边实在离不得鸳鸯伺候这人用惯了,换一个都不趁手。西门大人的美意,老婆子只好心领了。」
金莲儿听了,脸上故意掠过失望,旋又笑道:「可惜了,可惜了!我们一路过来,还听说老太太要给鸳鸯姑娘说人家、放她出去嫁人呢,这才斗胆来问的。既然老太太舍不得,那便罢了,是我西门府没这个福气。」
说着,屈膝一礼,又道:「如此,我们便告辞了。」
贾母点点头,拿拐杖轻轻点了点地,道:「你们几个替我送送几位娇客。」
平儿与袭人忙应了声,上前引路,把五个女子款款送了出去。
屋门帘子放下的一刹那,贾母脸上那层笑皮子「啪」地落了地,屋里头的气氛登时沉得像灌了铅。「我统共就剩这麽个贴心肉、知冷知热的体己人儿,你们这些杀才还要来算计!」
贾母一眼瞥见王夫人在旁,那火气登时冲着她就去了:「好哇!你们原来都是哄我这老婆子的!面儿上孝敬得跟佛似的,背地里指不定怎麽盘算我这把老骨头!」
「有好东西,你们伸着爪子来要;有好脸儿、好性儿的体面人儿,你们也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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