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眼来抢!如今只剩这麽个毛丫头片子,见我疼她,你们那心窝子里就灌了醋,气不过了?非得把她弄走,好由着你们摆布我这老婆子不成?!」
王夫人吓得慌忙立起身,虽是委屈,也不敢开声。
薛姨妈见连王夫人都吃了挂落,反倒不好张嘴劝了。
底下那群小的,见王夫人吃了瘪,谁有胆子吭声?
薛姨妈是亲妹子,自然也不好辩白。
宝玉在里间听见,忍着疼走了出来,一看这阵仗,也噤了声。
这当口,探春把银牙一咬,堆起笑凑到贾母跟前:「老太太这话可冤煞太太了!您老人家细想想,大伯子要收屋里人,关小婶子什麽事?凭她知道不知道,都该推个不知道才是!」
贾母见王夫人一脸铁青咬着牙,又看了看地上的鸳鸯。
心中叹了口气。
无论如何,这鸳鸯也不过是个奴婢,为了她得罪满府的人,也不值当!
更何况如今还要指望王家!
心头一转缓和道:「瞎!我可真是老糊涂了!姨太太别笑话。你这姐姐待我,那是顶顶孝顺的,不像东府里那个,一味只在她男人跟前装鹌鹑,到我这儿不过应个卯儿。倒委屈她了。」
薛姨妈只连声应「是」,又陪笑道:「老太太偏心,多疼小儿子媳妇些,也是人之常情。」贾母道:「我哪里偏心了!」
又冲宝玉道:「宝玉!我错怪了你娘,你这小猢狲怎麽也不提个醒?就干看着你娘吃屈?」宝玉笑脸道:「我向着我娘,去说大爷大娘的不是?横竖就这一个错处,我娘在这儿都不认,还能赖给谁?我倒想认是我撺掇的,只怕老太太您又不信呢!」
贾母笑骂道:「小油嘴!倒也有几分歪理。快去给你娘跪下!你说:「太太别委屈了,老太太上了年纪,您就看在宝玉面上,消消气罢!』」
宝玉听了,麻溜儿过去就要跪,王夫人这才松了笑着死命拽他起来:「我的小祖宗!快起来!这可使不得!哪有你替老太太给我赔不是的理儿?」
宝玉顺势也就站直了。
贾母又瞅着凤姐儿笑:「凤辣子,你也不提点我?」
凤姐儿眼波一转,笑道:「哎哟!我倒还没派老太太的不是呢,老太太倒先寻上我的晦气了?」贾母听了,和众人都笑起来:「听听!倒要听听你这猴儿嘴里能吐出什麽象牙来!」
凤姐儿拍手笑道:「谁叫老太太您会调理人呢?把那水灵灵的小丫头调理得跟掐出水儿的花骨朵似的,怨不得爷们儿眼馋!亏得我是您孙子媳妇,若我是个带把儿的,早揣回自己屋里受用去了,还等到这会子?」
贾母笑得前仰後合:「哦?这倒成了我的不是了?」
凤姐儿斩钉截铁:「自然千真万确是老太太的不是!」
贾母假意嗔道:「罢罢罢!这麽着,这祸根子我也不要了,你带了去罢!」
凤姐儿啐道:「呸!我哪有那福分?且等修好了这辈子,下辈子托生个男人,再来消受罢!」贾母指着她笑骂:「小蹄子!你带了去,塞给琏儿搁屋里!看你那没脸没皮的老公公,还敢不敢伸爪子‖」
凤姐儿撇嘴道:「琏二爷?他算个什麽东西!就配我凑合着跟他胡混罢了!」一席话说得满屋子人笑得打跌。
可怜鸳鸯还跪在地上看着正打闹的众人,便连眼泪都还没擦乾。
贾家众人笑声未歇,贾母那脸「唰」地又挂了下来,阴得能拧出水:「哼!既然不干你们的事,那正主儿呢?还不把那起子混帐行子给我叫来!」
话音未落,只见一个小丫头子慌慌张张进来,小腿肚子直打颤:「回……回老太太,大……大太太来了!」
却说这贾府这里鸳鸯可怜不当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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