交的那是旧帐!眼前这道坎儿,可是新添的买卖!今日这买路钱麽……嘿嘿,还欠着呢!」他手里把玩着马鞭梢,眼神斜睨着那望不到头的车仗。
话音未落,黑旋风李逵早已按捺不住,暴雷也似炸响:「直娘贼!三个撮鸟!敢拦俺哥哥去路,敲你黑爷爷的竹杠!爷爷……」污言秽语夹着板斧的寒光,便要发作。
-「铁牛住口!」宋江一声断喝,及时止住。
他深吸一口气,腮帮子微不可察地抽动两下,复又堆起那副惯熟世故的笑脸,对着祝彪道:「彪兄弟息怒。既如此……看在往日交情份上,能否……通融则个?这买路钱,略减几分如何?」
他眼神里带着商量的恳切,拳头却在袖中暗暗掐紧。
祝彪嘴角一撇冷笑:「宋头领说笑了!我祝家庄做的,可是绿林里顶顶规矩的正道营生!明码实价,童叟无欺!从不干那等杀人越货的勾当,故而不必尔等来钱容易!」
「你这车仗,比来时多了何止一倍?货物堆得小山也似!这买路钱嘛……自然水涨船高,一分一厘也少不得!」
宋江只觉得一股邪火「腾」地窜上顶门心!
这祝彪小儿,非但指桑骂槐,更兼坐地起价,分明是趁火打劫!
他脸上那层笑皮几乎挂不住,眼中厉色一闪而逝。
旁边吴用早已凑近,扯了扯宋江衣袖:「哥哥息怒!高唐州一场恶战,兄弟们死伤枕藉,带伤者十之七八。头领们亦是多有创痛,气力未复。你看这祝家庄,壕深垒固,机关重重,强弓硬弩布满墙头……端的不是善地!此刻翻脸,恐有倾覆之危!你我若是再绕回北面,怕遇到官兵,不如……权且破财,消此灾星?」宋江牙关紧咬,腮帮子咬出两道肉棱,心头恨毒翻涌低声:「好,好个祝家庄!今日这口腌膀气,宋江记下了!待我回山,整点精锐,广招兵马,定要将你这鸟庄踏为平地!拔了这颗钉子,日後我梁山泊人马出入,方得自在!」
他心中发着狠誓,面上却如同变戏法般,瞬间又换上一副春风拂面的笑容,对着祝家兄弟拱手:「祝家兄弟说得是!绿林同道,正当如此!买卖公平,童叟无欺!!就依兄弟所言,明码实价,该多少便是多少!只求速速放行!」
祝彪这才满意地咧开嘴,露出一口白牙:「宋头领果然是个晓事的爽快人!痛快!那便……一万五千两雪花纹银!现银交割,银货两讫!」
「一万五.……」宋江只觉得心口像被重锤擂了一下,死死抓住鞍前铁过梁,缰绳深深勒进掌心。再多说一句,他怕自己便要当场呕出血来!
强压着翻腾的气血,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「点……点银子给他!」
手下喽罗忍着气,搬出沉甸甸的银箱。
祝彪命人上前点验,那银子在日光下白花花一片,晃得人眼晕。
他志得意满,对着宋江遥遥一揖,那笑声如同夜枭般刺耳:
「宋头领果然大气!端的是一诺千金!祝家庄上下,谢头领的厚赏啦!请!」
宋江再不发一言,铁青着脸,猛一勒缰绳,马头调转。
大队人马向着梁山方向迤逦而去。
早到金沙滩,晁天王早得了信,率领山上大小头领,乌压压一片,尽数迎下山来。
聚义厅里,众人分宾主坐定。
晁盖擡眼细看那柴进,只见他一身囚衣血迹斑斑,裹着处处皮开肉绽的伤处;一张脸儿蜡黄,全无血色,嘴唇乾裂起皮,眼窝深陷,显是受了大苦。
晁盖早就存着拉拢之心,慌忙离了交椅,几步抢到跟前,双手紧紧搀住柴进一条胳膊长长叹出一口浊气「柴兄弟!苦煞你也!想当年俺在郓城县里做个小小保正,耳朵里便灌满了沧州有位小旋风!仗义疏财,挥金似土!天下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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