��移玉趾驾临太学,为这两方匾额题署宝翰,则太学上下,荣宠无极!」
大官人闻言一愣,打了个哈哈,说道理当如此,再说再说。
处理了开封府一应冗杂,大官人心中兀自踌躇,思量片时,终是整了整衣冠,吩咐轿马,迳往恩师蔡太师府第而去。
太师今日心绪,端的十分不美。
平素里说话,便是那等有气无力、拖着长腔的体面声口,今日却平地一声雷,一声断喝,直震得偌大蔡府上下噤若寒蝉,檐下鹦哥儿也惊得扑了翎毛。
阖府人等,莫不股战胁息,屏气凝神,只觉得一股子山雨欲来的阴沉气压,沉甸甸地压在头顶,教人喘不过气。
说来也奇,太师分明晨起时心境极佳。
自昨日官家御驾亲临,赐下恩典,太师今日一早便觉神清气爽。
先是用了两盏上好的建州密云龙,又就着精巧的细点用了些早膳,兴致盎然地踱到後园,亲手投饵,逗弄那池中价值千金的锦鳞。
玩赏已毕,犹觉不足,竟破例吩咐翟管家,给阖府体面些的下人,额外多支了一份月例银子。然後西门天章大人便到了。
翟管家忙不迭亲自迎出二门。
一众奴仆又见自家太师爷闻报,竞破天荒地离了座儿,满面春风地迎将出来,口中唤着「贤契」,亲亲热热地挽了西门天章的手臂,拍着他肩头,一前一後,说说笑笑便往那花厅暖阁里去了。
真真是:人间好时节!
岂料,须臾光景,便听得暖阁内「眶当」一声脆响,似是茶盏掷地,紧接着便是太师一声雷霆之怒:「什麽?!!」
这一声,直如九霄霹雳,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廊下侍立的翟管家一个哆嗦,险些软了腿脚,心中暗惊:「我的天爷!这西门大人究竟捅了何等泼天的窟窿?竞惹得太师爷雷霆震怒至此!」
暖阁之内,但见蔡太师须发戟张,一张原本保养得宜的白净面皮,此刻涨得猪肝也似。
他枯枝般的手指,颤巍巍点着西门大官人的鼻尖,兀自抖个不住,那指尖几乎要戳到面皮上去,口中怒喝道:「莫非老夫耳背,听岔了不成?你……你胆敢再说一遍!」
大官人面色虽也微白,却将腰杆挺得笔直,一对眸子精光湛然,竟是不闪不避,直直迎上自家恩师那几乎喷出火来的目光,一字一顿,清晰无比地回道:
「学生适才言道,欲於今日朝会之上,具本弹劾童贯童枢密,为那含冤屈死的刘法刘将军,鸣冤昭雪!」
待到真真切切听清这大逆不道之言,蔡京反倒似被抽去了力气,那滔天怒火瞬息敛去,化作一片冰寒死寂。
他深吸一口长气,强压住翻腾的气血,竟自俯身,拾起地上尚未摔碎的那只定窑白瓷茶盏盖儿,重新斟了半盏残茶,狠狠灌了一大口,这才缓缓坐回他那张铺着厚厚锦垫的太师椅上,闭了双目,半响,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阴恻恻的问话:「嗬……弹劾童贯?你手中,莫非捏着那厮构陷刘法的铁证不成?」
「并无实证。」大官人摇头,答得乾脆。
蔡京闻言,喉间发出一声短促而尖刻的冷笑:「你既无实证……那你可知,枢密院那里,凡涉此案的一应来往文书、凭据,早已化作飞灰?西军种家、姚家、刘家,那些手握重兵的边帅们,呈上的联名奏章,字字句句,可都是附议童贯所言,坐实了刘法畏敌怯战、违令冒进之罪!你……知晓?」
「学生知晓。」大官人点头,神色不改。
「哈!」蔡京猛地睁开眼,眸中尽是讥嘲,「既知如此,你西门天章,凭何物?仗何势?竞敢妄言弹劾当朝枢密,莫非凭一张嘴,就要替刘法洗刷冤屈?」
「你可知晓,这几日满朝的清流言官们,虽
-->>(第4/8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