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哼。官家……早就想把余深拿下来了,好腾出位置,让王脯那条听话的狗顶上去。此事势在必行,早一年晚一年,又有何分别?”
他枯瘦的手指在椅背上轻轻敲击,声音疲惫:
“余深……不过是一枚弃子。既是弃子,与其坐等其朽烂,不如趁其尚有用时,换取最大的利益。今日借你之手抛出,既遂了官家心意,也替你挡了明枪,岂不划算?”
蔡京顿了顿,看向大官人,警示道:
“王龋一旦执掌大权,必是条六亲不认、贪得无厌的饿狼!老夫门下那些占据要津的门生故吏,怕是要被他一一拔除,换上他自己的爪牙……你,”
他深深看了大官人一眼,“身处漩涡中心,更要步步为营,自己小心。”
大官人神色一凛,躬身应道:“是,学生谨记恩师教诲。”
蔡京似乎耗尽了精神,疲惫地挥了挥手:
“去吧。此去西夏……山高路远,西夏国内凶险难测,一切小心。”
“是。”大官人再次深深一揖,不再多言,悄然退出。
而那头轿中。
那王熙凤粉面飞霞,一双俏眼直勾勾盯着裙裾,方才那点子腌膀念头不过心头一滚,自家也收煞不住。“怪道梦里那般实在!”她心头暗啐,“那杀千刀的险些将人魂儿都杵散了架去!”
忙慌慌抽出腰里汗巾子,死命按了按揉了几揉。待觉着不甚显眼了,方扭着腰儿,将那磨盘也似的大肥靛儿左挪右蹭,偷眼去觑那坐垫。
见缎面光洁,并无腌朦痕迹,这才将一颗悬着的心肝落回腔子里。胡乱把那汗巾子一塞,坐着小轿,一路摇回贾府。
甫一进院,急急换了干净小衣,才系上裤带,外头瑞珠便来传话,道是蓉大奶奶秦可卿请她过去。王熙凤整了整鬓角,摇摇摆摆去了。只见秦可卿满面愁云,正自收拾箱笼,道:“好婶子,今儿你生辰,我竟去不得了。”
王熙凤忙问端的。
可卿垂泪道:“我父亲并兄弟都病了好几日,竞瞒着我!我心下焦灼,定要去亲瞧一瞧才安生。”王熙凤只得点头,劝她:“你自家身子骨才将养得略好些,切莫劳乏了。”
这边王熙凤的寿宴,尤氏操办得着实花团锦簇。
戏台上锣鼓喧天,底下杂耍百戏、说书唱曲的男女先儿穿梭不绝,专为取乐凑趣。
李纨瞧着热闹,对众姊妹道:“今儿原是正经社日,可莫忘了。偏生宝玉也不见影儿,老太太问了几次!”说罢,便命丫鬟:“快去瞧瞧作甚,还不快请了来!”
丫鬟去了半日,回说:“花大姐姐道,宝二爷一早便出门去了。”
众人听了,都炸了锅似的嚷起来:“断乎没有这个理!定是你这糊涂,传错了话!”
李纨拧着眉,又命翠墨去寻。
一时翠墨回来,也道:“可不真出去了!说是有个朋友害了病,赶着探病去了。”
探春脆声道:“凭他天塌下来,今儿也断没有出门的理!去叫袭人来,我亲自问她!”
话音未落,只见袭人已进来。
李纨等登时围了上去,七嘴八舌道:“今儿便是天大的事,也轮不着他出门!你二奶奶的好日子,老太太都欢喜得什麽似的,合府上下哪个不来凑趣捧场?他倒好,脚底抹油溜了!再者,连太太跟前都不告个假,就敢私自往外蹿,越发没了王法!”
袭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,只得叹气道:“回大奶奶,各位姑娘,昨儿夜里他就念叨了,说秦大爷病了,非要去看看,还道是去去就回。我苦劝他莫去,他哪里肯依?今儿一早鸡才叫,就爬起来,翻箱倒柜要寻素净衣裳穿,想必确实是病重,也未可知。”
李纨温声道:“你素日是个水晶心肝玻璃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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