恍若小门生一般。
贾政转身迳往老太太房中而来。
王夫人正陪侍在侧,二人俱是眼泡浮肿,面含焦色。
一见贾政踏入,老太太先自颤声问道:「可曾见了大人?他如何说?」
王夫人亦攥着帕子,目光灼灼。
贾政略略舒眉,答道:「西门大人已满口应承了。」
婆媳二人闻此,相视一眼,不约而同地长吁一口气,面上方露出些微喜色。
贾政却复又蹙额顿足,喟然叹道:「家门不幸,出此孽障,纵然寻回来,也教我无颜见人!」说罢,只望着窗外,半晌无言。
且说大官人乘轿至开封府衙,方落舆,赵鼎已趋步迎上前来,躬身施礼。
大官人每每看到赵鼎都感慨!
这位赵判官端的是个勤勉人儿,每日里鸡未叫就爬起,点卯的头一个必定是他。
直熬到戌时梆子响过三巡,阖衙上下都走空了,又熬夜半宿,方才锁了门,慢悠悠踱回家去。满衙门的书吏衙役,背地里虽也有嚼舌根埋怨这赵大人苛刻的,但面上谁不挑个大拇哥儿,赞一声「真乃士大夫中的活劳模」!
大官人一面升堂坐定,一面随口问道:「元镇,昨日可有什麽要紧公案?」
赵鼎微一沉吟,回道:「回大人话,倒有几起泼皮斗殴、商户争利的勾当,都是些鸡零狗碎的腌膜事,寻常斗殴争讼的小案。」
大官人嗯了一声又问:「可有什麽新鲜出奇的异样之事?」
赵鼎道:「大人这一问,倒真点着一桩蹊跷!昨日那高太尉府上的高衙内,巴巴地差人捆了一对主仆送来。您猜怎的?竟是那对主仆不知吃了什麽熊心豹子胆,把高衙内那等太岁爷给结结实实捶了一顿!听闻鼻血都打得飙了出来,这才扭送过衙门来,请大人您老发落哩。」」
大官人闻言一怔,心下暗道:那贾宝玉素日里娇生惯养,说话温吞,行动袅娜,比个闺阁女儿还斯文腼腆几分,风吹吹就倒的主儿,怎地忽地生出这般泼天的胆子,敢去捋高衙内那京城头一号混世魔王的虎须??看来这主仆二人不是他!
想了想又问道:「这高俅的混帐儿子,天天惹事,不是打这个,便是欺那个!怎的忽然这般老实起来?挨了打,不私下寻仇,立时打了回来,反把人规规矩矩送来衙门?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?」赵鼎笑道:「大人有所不知,如今您的威名远播,震慑京畿。前番为那寡妇伸冤,连越王殿下都被您抄家後,又奏请去守皇陵,怕是没个三五年出来不了!」
「而後又为刘法将军辩冤,更在御前据理力争,直犯龙颜。这些事早已传遍京城,那些素日里横行霸道的勋贵子弟,都得了家里吩咐,说道这些日子不许乱动,如今哪一个不缩头敛迹,再不敢恣意妄为。」大官人哈哈一笑道:「既如此,你速派人去寻访荣国府的贾宝玉,他昨日走失,一夜未归,这荣国府上上下下少了这个宝贝蛋快急疯了,务必寻个下落。还有,另传谕众衙役,口风须严,不得泄露贾府名姓,免得生出闲话。」
赵鼎微怔,忙应道:「是。」
大官人又道:「还有,你替我把应伯爵那厮唤来,我有话吩咐他也去做。」
赵鼎又是一叠声的「是」。
大官人方欲起身进署,忽又回首笑道:「还有一件,你着人去漕运司报备一声,备下档册,再你持我名帖,先去都水监备下档册,再往皇城司知会一声,就说本官今日要亲查汴京码头所有往来舟船,不得阻拦。」
赵鼎闻言,心下不由一凛,暗道:自家大人素来谋定而动,从不无端兴师,此番既要动都水监,又要惊动皇城司,只怕又有一场惊天大事要掀出来了。」
赵鼎领命,方转身出了衙门,擡眼望去,不由倒抽一口冷气。
-->>(第2/8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