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给别人百般玩弄了,果然是当面撒谎,连脸色都不变,可见平日里骗了多少,忍不住刺道:
「说起来,我前儿夜里去马棚那边查夜,倒瞧见一桩稀罕事。咱们府里那只大花猫,平日里瞧着老老实实的,那晚却翻墙跳到隔壁院子的墙头上,冲着人家院里一只白猫直叫唤,嗓子都快叫哑了。那白猫原是在自家院子里吃鱼的,听见叫唤,擡头看了一眼,竞丢了鱼,也翻墙过去了。我瞧着那花猫乐颠颠地领着白猫往假山洞里钻」
他顿了顿,哼道:「我就想啊,这猫儿倒比人还明白,外头有好的,立马就跟着跑了,连自家院子都不顾了。」
凤姐一听,哪里还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,登时脸上一阵红一阵白,冷笑道:「二爷这大半日不说话,原来是在琢磨猫儿的事。那猫儿发情,满府里都有,不光咱们院里有,大嫂子院子里那几只野猫,成天翻墙倒瓦的,还专挑墙上桌上撒尿,那股子骚味儿老远都闻得见,二爷怎麽不去管管?倒让二爷在这里拿猫说嘴。」
李纨脸蛋一红,眉头皱道:「我院子里是有几只野猫,可那是外头跑进来的,我素日里不大管这些,难怪你房里有些味道,莫非是猫儿留下的?」
她说着,拿帕子轻轻按了按嘴角,面上仍是那副菩萨似的温和。
王熙凤脸色一红,强自镇定陪笑道:「可不是呢。」
贾琏听了,脸上冷笑更深,正想接话再刺凤姐几句,老太太却忽然拍了拍榻沿,皱着眉头道:「你们几个到底在说什麽?又是猫儿发情又是撒尿的,咱们不是在说宝玉的事儿麽?怎麽扯到猫身上去了?」王夫人也正拿帕子拭泪,闻言擡起头来,不悦道:「正是呢。眼下宝玉下落不明,我这心里跟油煎似的,你们倒有闲心在这里说猫。」
贾政原沉着脸道:「老太太和太太为宝玉的事哭了大半日,你们倒在这里斗嘴磨牙,像什麽话!什麽猫不猫的,都给我住口!」
他一拍桌案,震得茶盏叮当作响,「眼下最要紧的是寻人,你们若再在这里胡扯,都给我出去!」凤姐和贾琏被这劈头盖脸一顿训斥,都低了头不敢再出声。李纨也垂着眼皮,恢复了那木头菩萨模样。老太太叹了口气,拿拐杖笃笃地敲了两下地,道:「罢了罢了,你们两个都去,若是西门大人不在,便和她们家眷拉拉亲近,拜托她们传个话,好歹有个首尾,你们两人齐齐都在,也说不出什麽闲话,若是西门大人回来了,就直接了当问一问那大人,到底有没有消息,若是没有消息,便好好求一求那西门大人,明日务必上心帮我们贾府寻一寻,上下必感激不尽。」
凤姐和李纨齐声说是。
却说李纨与凤姐进了外室,一左一右坐了。
大官人端坐在上首笑问道:「两位奶奶来有何事?」
目光先从李纨面上扫过一一但见她一身霜青褂子,领口扣得严严实实,却掩不住底下鼓囊囊,将衣襟高高撑起。
大官人见状习惯性的吸了吸鼻子。
李纨正低头说话,忽然瞥见大官人鼻翼微微翕动,心里猛地一慌,衣领里头汗巾子顿时一热又是一凉,登时知道怎麽回事连耳根子都红了,嘴里的话也打了磕绊:「大、大人,宝玉的事……老太太和太太急得什麽似的,一日饭都未曾用,大人那边,可、可有消息了?」
凤姐坐在旁边,原是把那大肥靛半挨着椅子边儿,忽见大官人鼻翼翕动,冲着李纨方向深深吸了一口气,凤姐疑惑的拿眼往李纨那一瞟。
李纨觉得凤姐两道目光都往自己招呼,顿时有些做贼心虚,只觉得全身的血都往脸上涌,耳边甚至听到了吡吡吡的细响。
她赶紧掩饰问道:「大人……妾身还有一事。我家兰儿痘娘娘方走,有些低烧哼哼唧唧的,妾身急得没法子,叫素云来请大人过府瞧瞧,可大人却未
-->>(第3/8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