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前来。」
大官人一听拿眼去望王熙凤。
这一眼不打紧,王熙凤见大官人目光直直地朝自己射来,登时吓得魂飞魄散,手里的团扇差点脱手。她心里翻江倒海地想:你望我做什麽?岂不是要叫这寡妇看出什麽苗头来!
凤姐想到这里,慌忙低下头去假装整理裙带,只觉得李纨那双温吞吞的眼睛像两盏灯笼似的照在她脸上,烫得她浑身不自在。
大官人清了清嗓子,正色道:「大奶奶有所不知,那日忽然宫里来了公公传旨,说是官家要问几件公事,本官不敢怠慢,立马换了朝服进宫去了。一直忙到掌灯才回来。」
李纨听了,心下一松,果然,若是官家喊他,却也怪不得他了,说完也不敢表示,只得轻轻「嗯」了一声,垂下眼皮道:「原来如此,只是兰儿身子弱,若还不好,妾身少不得还要来叨扰大人。」大官人笑道:「理当如此。」
王熙凤慌忙正了正身子,声音也软了几分:「大人莫怪,我们来得急……只求大人多派些人手……这满府里都指着大人呢。」
大官人笑道:「不瞒两位奶奶,本官依然吩咐下去了,至今没个信儿。两位奶奶既然开了口,本官明儿再加派人手,老太太跟前,烦两位奶奶先回一句,只管放心。」
李纨听他答应得爽快,忙起身道谢,只觉得再不走前衫怕是要透了,凤姐也跟着站起来,两人匆匆福了一福,也不等大官人再开口,便一前一後逃也似地掀帘子出去了。
两女辞了贾母,各自心头揣着鬼胎,分道回了自家院子。
李纨这厢,进了屋便屏退左右,只留素云一个。
她拉着素云的手,坐到沿上,低声道:「素云,你是我贴心贴肺的人儿,我也不瞒你。方才在西门大人跟前,你可瞧真了?那琏二奶奶与大官人……眉梢眼角里,可看出一些蹊跷?」
素云被她问得一怔,忙垂了头,细声回道:「奴婢眼珠子哪敢乱瞟?倒真没留心那头的动静。」李纨听了,低低叹了口气:「你在我跟前这些年,我的心事,我的难处,你也清楚!这府里的光景,你也知道,往日里我还有个念头,指望着老爷和我父亲能帮一帮兰儿。」
「可这回痘疹娘娘降灾,兰儿烧得滚烫,阖府上下,除了你我,谁真心实意地来问一声?都道我抠索,铜钱儿攥在手心儿里能攥出水来!可我不省着些,将来兰儿靠谁?」
「他爷爷、他外公,哪一个不是高门大户,可谁肯正眼瞧我们孤儿寡母一眼?不多积攒些黄白之物,日後拿什麽替兰儿铺路、谋前程?」
说着,眼圈儿便红了:「素云,你是个伶俐的,日後多替我长双眼睛。多往平儿那里探探口风,若真觑见那琏二奶奶……日後也多个退路,多条活命的门径不是?」
素云心头突突直跳,面上只恭顺地应道:「奶奶放心,奴婢省得了。」
那边王熙凤回了房,卸了钗环,斜倚在熏笼上。
平儿端了茶来,她便乜斜着眼问:「方才那场面,你可瞧出什麽门道来了?」
平儿抿嘴一笑,先将茶递过去,才道:「奶奶问的哪里话?奴婢眼里只有奶奶。」
心里却暗忖:门道倒没瞧出别的,只看见奶奶与那西门大人,眼风儿递得比那金丝汗巾子还软…王熙凤鼻子里「哼」出一声冷气:「少跟我打花胡哨!那李纨,眼热我这位置也不是一日两日了。我问你,那日你宿在她那边,兰哥儿当真烧了起来?」
平儿心下一凛,忙低了头:「奴婢倒是未曾亲见,听素云说烧……确是烧了…」
「这些人盯着我这管事位置也不是一日两日了...」王熙凤半晌才幽幽道:「你日後机灵些,替我多盯着大嫂子那头,她那里但凡有个风吹草动,不拘大小,都速来回我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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