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中大夫、宣和殿学士盛章,执笏出班凛然奏曰:
“臣盛章,有奏!”
官家淡淡一声:“准!”
盛章高声道:“臣,劾奏朝奉大夫王案,其罪有三,实为大不韪:”
“其一,另立邪说,崇奉左道,妄行降乩之术,亵渎神明;
“其二,於私邸密拜不明妖妄,僭越礼制;”
“其三,禁中妄言灾祥,私传谶纬,惑乱圣听!”
“尤可骇者,王案藐视天恩,公然摒弃官家所赐神霄正统符篆,於府中私篆妖符,广布京师,流毒甚远。”
“官家屡降明诏,敕令群臣恪守道统,王案此等行径,悖逆圣意,动摇国本,其心可诛,实与谋反无异‖”
盛章奏毕,略顿了顿,又高举笏牌:“臣,再劾工部尚书刘景!刘另乃王案外兄,与其交通勾结,赠诗有云:“白水之年大道盛,扫除荆棘奉高真’。此乃大逆妖言!”
“诗曰:高真!谁为高真?官家乃天命所归之高真圣王,统御万方,刘景竟敢以高真诩王菜所拜左道,大逆也!诗曰:扫除荆棘!既高真不是陛下,那岂不是说陛下是荆棘?”
“其交通左道,图谋不轨,罪证昭然,断无可恕!”
此言一出,满朝文武,无不悚然动容!
刘禺是何人?
历任吏部、户部、工部尚书,加资政殿大学士、宣和殿学士,外任河南府尹,阶至金紫光禄大夫!他是蔡太师座下顶顶要紧的智囊,蔡太师那些个施为,十有八九是这刘禺在底下操持,实打实的臂膀!蔡公的诸多政令方略,更是他多出其谋,为朝中显赫之重臣!
然今日竟因区区一介家道中落之馆阁文臣王案,遭此牵连,大逆不道!
此中深意,昭然若揭。
这哪里是打王菜、刘号?
这分明是林灵素那妖道和官家,联起手来,刀尖直指蔡太师的班底!
大官人於班列之中,心下暗叹:“唉!这王案,怕不是童贯和自家恩师放出来,试探官家,想扳倒林灵素的石子?没成想官家下手这般狠辣!石子没探着路,反手却追着把他蔡京一条膀子给剁了!”“官家这是等不及王蹦那厮寻隙咬人,悍然亲断!自家先动刀,要快些把蔡京门生爪牙从朝堂上剔干净!”
再看那蔡京,依旧眼皮耷拉着,如往常一般一声不吭。
旁边的童贯,站得笔直,面色如常。
一班大臣面面相觑,也不知道如何是好!
反对吧?
这刘另本就是蔡京门下头号的打手,如今断了一臂,岂不是如自己所愿!
附和吧?
真让官家做了这统御万民的“圣王”,政教合一,那还了得?
往後朝堂上,怕不是像今日这般,只因几张道符、几句胡言乱语的左道,就能定个谋反大罪?这大宋朝堂,还有自己这些读圣贤书的士大夫说话的份儿麽?
怕是都成了官家座下捧香炉摇拂尘的道童了!
既然是道童,生还是死,废还是立,岂不是道君一言定之!
官家高坐龙椅,眼风冷冷地扫过蔡京那张老脸,金口一开:
“王菜妖言惑众,悖逆天常,着即……市曹问斩,以儆效尤!刘骨……结交左道,心怀叵测,罪同谋逆,一并……斩立决!”
旨意一下,金殿之上,落针可闻。
真个要杀刘禺?
这可是位列三公班底的重臣!
满朝朱紫,竟无一人敢喘口大气,更别提出声了。
就在这死寂得令人窒息的当口,只听“扑通”一声!
刑部尚书、资政殿学士范致虚,蔡京门下另一员心腹干将,猛地扑跪在地:“陛下!刘号或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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