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场宴会,一直持续到深夜。
杨灿与库莫奚、尉迟沙伽,是众人敬酒的主要对象。
即便他每次都浅尝辄止,这一晚下来,也已是酪酊大醉的模样。
杨灿被两个小厮扶着,摇摇晃晃地走向安排给他的客舍—易安居。
这易安院小巧雅致,庭院内种着几株兰草,晚风拂过,散发着清幽的香气。
房间内收拾得一尘不染,被褥早已熏过香,淡淡的薰香萦绕在空气中,不浓不烈,恰到好处。
小厮们忙碌起来,准备醒酒汤、浴汤,侍候着杨灿沐浴、洁齿、更衣,待他喝了醒酒汤,才恭敬地退了下去,轻轻带上房门。
这年代,寻常百姓人家多用柳枝洁齿,或是用丝囊蘸着青盐擦拭。
但丝囊难以清洁齿缝,效果远不及提前浸泡、再噬开使用的柳枝。
而敬贤居作为於阀高档的待客之地,所用的「牙刷」皆是用沉香木、檀香木、鸡舌香枝等自带香气、兼具杀菌效果的名贵木材制成,称为「香齿木」。
这些香齿木并非提前泡在水中,而是泡在蔷薇水、沉香汤或是蜜水里软化,与杨灿府上所用的一模一样,精致而讲究。
待小厮的脚步声彻底远去,原本酩酊大醉的杨灿,瞬间睁开眼睛,目光清明,哪里还有半分醉意。
他迅速起身,「噌」地一声滑上房门的横门,又侧耳听了片刻。
小厮已然走远,远处隐约还有宾客在廊下道晚安、各自回房的声音,并无异常。
杨灿凝神听了片刻,悄悄闪到後窗,轻轻拔下插销,推开一条缝隙,再次向外探望。
月光如霜,洒在庭院中,不见半个人影,只有秋虫的鸣叫声,隐约传来。
他换上靴子,轻轻推开窗户,一跃而出,又小心翼翼地将窗户掩好。
为防夜风将窗户吹开,他取来一块软布,垫在两扇窗户之间,轻轻挤紧。
这样不用力拉的话,窗户便不会打开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悄然掩身,借着夜色的掩护,向於阀长房的方向潜去。
这段时间,他着实冷落了索缠枝。
尤其是上次索缠枝难得下山,他却偏偏去了草原,未能相见,对此,杨灿心中颇感歉疚。
今日既然上了山,他自然要去看看她。
不用事先打招呼,他也笃定,索缠枝此刻,定然对他早已望眼欲穿。
夜,愈发深沉,凤凰山彻底被夜色笼罩,万籁俱寂,唯有零星的灯火,在黑暗中闪烁。
敬贤居一处偏僻的客舍内,只点燃一盏油灯,灯火昏暗,灯罩上压着一块帕子,光线只能向下投射,照亮了桌案。
而相对而坐的两个人,只有下巴被灯光照亮,面容隐在阴影之中。
他们的下巴上都生着胡子,一个是一部苍髯,花白了大半;另一个则是一部戟须,根根如刺。
「花白胡子」声音压得极低,缓缓说道:「今夜,是刺杀杨灿的最好机会。
他刚升任总戎使,宴会上喝了不少酒,防备必然松懈,正是下手的绝佳时机。」
说着,他从袖中缓缓取出一根精致的竹管,递到戟须男子手中。
「他房中所用的被褥薰香,都加了料,有极强的安神效果,他一旦睡着,便极难苏醒。
不过,为防万一,这管迷香你拿着,先放迷香,静候一刻钟再进去,便可万无一失。」
戟须男子伸手接过竹管,紧紧握在手中,指节微微泛白,沉声道:「得手之後,我当如何?」
「花白胡子」呵呵一笑:「得手之後,你立即回来,制造一番打斗的场面,然後————把他杀了。」
他抬手指向墙角,戟须男子顺着他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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