代来城主府内室无风静谧,而上邽城外的郊原之上,却骤然刮起一阵秋风,卷得尘土飞扬、漫卷四野。
一辆轻便的马车缓行於道上,低垂的车帘隔绝了漫天风沙,车内薰香袅袅,暖意融融。
车垫之上,康敏慵懒斜倚,肌肤莹白如玉,身姿娇软惬意。
在她身前厚厚的车板毡垫上,一名身形高大的胡人恭敬地跪着。
康敏单手托腮,凤眸微眯,宛如一只狡黠聪慧的狐狸,静静地看着身前之人。
康敏道:「你是说,米家已然将人送到桃里可敦身边了?」
胡人俯首答道:「回主子,正是米家小弥。如今她已成为桃里可敦的媵嫁女,深得可敦信赖倚重。」
康敏喃喃自语道:「原来是米小弥呀。米家倒是会钻空子。」
她轻笑一声,语带讥诮:「杨灿这边,被我们康家抢了先。
白崖国那边,是安家先布了局。米家居然别出心裁,婉转地走了桃里可敦的门路。」
她慢慢坐正了身子,冷哼道:「可惜,黑石部落,如今是依附於杨灿的。
只要我康敏征服了杨灿,她米小弥在我面前,就得一辈子伏低做小!」
跪地胡人不敢多言,始终双手据地、恭敬俯首,噤声不语。
康敏淡淡瞥了他一眼,轻轻擡手示意。
胡人立刻叩首谢礼,起身退出车驾。
康敏的身子,随着车子轻轻的颠簸,微微地摇晃着。
过了半晌,感觉窗外的风小了些,康敏便卷起了窗帘。
此时,车已驶进两侧都是庄稼地的一段路,难怪没有风沙吹拂了。
此番出行,她是亲自赶赴秘密储粮点,押送囤积的粮食。
来时一心赶路求稳,无暇顾及沿途景致,此刻心绪稍松,才侧目望向田间风光。
初秋时节,若是丰年良田,本该是满目澄黄,沉甸甸的谷穗压弯禾秆,连片金浪绵延至渭水河畔,秋风一过,便翻起层层柔波。
可眼前这片粟田,却是满目萧瑟、参差不齐。
禾株稀疏零落,田间空地长满疯长的狗尾草与苦苣,杂草丛生、挤占良田。
粟秆高低错落、粗细不均,大半谷穗乾瘪低垂,未曾灌浆饱满,尽显颓败之态。
田间劳作的农人皆是面色沉郁、眉头紧锁。
今年粮价节节飞涨,若秋收再遇歉收,百姓生计必将陷入绝境,後果不堪设想。
忽见一队鲜衣怒马的豪奴,护卫着贵人车驾疾驰而过,田间农人黝黑粗糙的脸庞上,瞬间涌上本能的敌视与冷漠,目光不善地看着他们。
康敏轻轻放下了车帘儿,喃喃地道:「我得见好就收了。
接下来,这粮,我不能再收了。不赚最後一文钱,方为稳妥之道。」
「老夫不是说过,要稳妥、稳妥吗?」
於七公拍着桌子,喷得於冠南一脸唾沫星子。
今年粮价不知不觉间已较去年同期翻倍,且涨势不止、日日攀升,城中各大粮铺掌柜皆纷纷惜售囤粮,市面粮荒之势渐显。
於七公怒道:「这是怎麽回事?怎麽涨得这麽快?老夫不是说了,等我统一安排吗?
我千叮咛、万嘱咐,要小心从事,要收得慢一些、收敛一些,不要打草惊蛇i
「」
於冠南哪敢说他的三姑六舅都参与进来收粮了,而他虽然只告诉了他的三姑六舅,但他的三姑六舅也有他们的三姑六舅。
所以,秘密在很多人那里,已经不成其为秘密,这支购粮队伍滚雪球一般,已经越滚越大,他们也控制不住了。
於冠南只好赔笑道:「七公,这不是因为今年的庄稼长势不好吗?
-->>(第3/5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