蔚进部约有四五千兵马,分为甲、乙、丙、丁四个指挥,为阻拦汾阳军支援,列一字阵,横堵在山道上,每个指挥之间仅有三十余步的空隙。
不留预备,也来不及挖壕沟、立拒马。
意思也摆明了,不信汾阳军能突围过去。
「娘的!」
「这狗攮的倒也棍气。」
萧弈凝神看去,只见蔚进的四个指挥兵种各不相同,甲营是骑兵,披铁甲,持长槊,最为精锐,当擅於进攻;乙营是重甲步兵,持盾牌、长枪,显得很硬;
丙营则是前排持盾、後排是弓弩手;丁营是混编,轻骑、长矛手、箭手皆有,披皮甲,看起来机动性最强。
这是西侧战场,蔚进已从容排兵布阵,列好防线。而中军那边,曹英主力快被打得招架不住了,往南亭川营地撤退了,却依旧没有下令让汾阳军进攻。
「俺看曹帅是糊涂了,这般打仗,伤亡也太大了。」
「瞧这样子,今日该已是败了,曹帅是不想大败,打算保个小败————」
萧弈下意识地摇了摇头。
他一直在琢磨曹英,知道曹英要的绝不是小败。
两军交锋,决定胜负的不是伤亡,而是看谁能让对方先动摇、崩溃。
擦了擦脸上的汗,他回头看去,兵士们缩在树荫下休息,却个个伸长了脖子。
战意未减。
马匹不停地刨着蹄子,显得有些按捺不住。
萧弈深吸一口气,摒弃所有杂念,再次环顾战场,看到刘崇的大往前压了五十步。
极远之处,武乡县的方向,似有烟尘扬起。
他眼神清明,沉声下令。
「传我军令,依我吩咐列阵。」
「我等领命!」
「周行逢。」
「在!」
「领所部步军在前,大盾开道,缓缓推进,至开阔处,向左,攻敌甲营。敌军皆精锐重骑,不求你部歼敌,只需死死拖住敌军,使其不能支援别处即可。记住,没有胜负,便是胜了。」
「喏!」
「穆令均,领所部兵马次之,迎敌乙营,敌军皆重甲步卒,你部不可靠近,以弓箭压制,使其不能支援别处即可,还是那句话,不败即胜。」
「喏!」
「耶律观音,待前军步卒迎上敌军,立即率所部骑兵冲击敌军丙营,第一时间破阵,杀其弓弩手。」
「放心便是!」
「张满屯,率所部骑兵列阵於山坡右侧,待号令一起,借山势俯冲,直扑敌丁营,务必以最快的速度击溃对方,撕开一道口子。」
「喏!」
「全军整备,候令杀敌,待战鼓擂响,四路齐冲,破敌防线,驰援中军。」
「死战!死战!」
如雷的吼声之後,诸将各自准备。
萧弈脸色冷峻,最後又扫了一眼战场。
这战术并非是田忌赛马,赛马是三局两胜,而打仗是只要一部兵马溃败就输他相信,此战一定是他的矛击穿蔚进的盾。
那,若是蔚进变阵呢?
己方俯冲而下,就这麽大的地方,这麽点时间,敢变阵,就受死。
反覆思量,一切都准备就绪,只等曹英下令了。
忽地。
武乡南原上,敌方大军鼓号震天,一片喊杀。
「杀啊!」
万人齐喊,声势骇人。
刘崇再次压上了一支预备队,显然,迫不及待想趁势击溃曹英主力。
下一刻,令旗动了。
终於动了。
一面黄旗、一面赤旗,同时高举,猛地向前挥动三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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