勒兵待命,倚营固守,毋轻动、毋私战,待中军下一步令旗号令,禁擅自出营接敌!」
「你回禀曹帅,我当遵令而行。」
「喏,末将告辞。」
信马匆匆而去。
萧弈身後一众将士齐声发出焦急的叹气声。
「曹帅如何回事?怎还不让我等上阵?!」
「俺看,曹帅太自大了,遣信使时以为能抵住刘崇,可瞧他现在,立足未稳,被半渡而击了————」
「都住口。」
萧弈提高音量,叱了一句,沉声下令道:「去,命尔等士卒到阴凉处待命,保存体力,耐心歇息。」
「喏。」
诸将不情不愿地下去安排兵士。
不一会儿,他们又围到了萧弈身後。
阳光愈发炙热,盔甲被烤得发烫,众人身上的热气、沉重呼吸让人愈发烦闷。
萧弈很想让他们散开点,忍住了。
「让开。」
耶律观音清叱了一声,道:「我给节帅递水。」
萧弈头也不转,随手接过水囊,不敢大口猛灌,小口抿着,让水在口中转动,润了喉咙,慢慢咽下去。
视线落处,敌军张元徽部又派了两千骑,与契丹骑兵形成合围,彻底封死了高怀德部。
守在花儿瑙山上的郭守文部一千兵马试图解围,也被牵制住了。
再看南亭川,曹英的主力才渡过涅水,在北岸仓促整队,阵列尚混乱之际,却已先分出了三千兵马去支援高怀德。
「竟是傥进。」
萧弈看到那面「傥」字大旗,有些讶异,傥进部在殿前军中都是最精锐的一支,算是郭威派来保护郭信的,此时直接投入东面战场。
可见高怀德已到了危急存亡之际。
也能看出曹英用兵,不出手则已,一出手便是全力以赴、毫无保留。
如此一来,己方中军主力不过万余兵马,且阵型未稳。
敌方中军果然已狠狠压了上来。
不得不承认,刘崇这次的战机捉得很巧妙,不论是东面战场,还是中军对决,北兵都形成了兵力上的绝对优势,而且扭转了地势。
双方的战略意图也都清晰明了了。
敌方借着吃掉高怀德所部兵马,逼曹英主力在北岸列阵决战;己方则需扛住攻势,守到昭义、建雄军拿下武乡县以北攻略关键点,形成合围之势。
萧弈时而看向东面花儿瑙山,时而看向中间的南亭川,时而看向旗台上的令旗,眉头不自觉地越皱越深。
很明显,己方主力处在了劣势。
士卒蹚水渡河,鞍马未歇,列阵未齐,两翼游骑也没铺开。敌军两万余人已如黑云压野,全线碾压过来,沙陀骑兵两翼包抄,中军盾阵如墙,一齐举起,日光一照,如一片海洋,後阵弓箭手叠层排布,千弓齐挽,箭雨如蝗。
武乡原上,黄土扬尘,鼓角震天,喊杀声於两面山岭之间回响。
不过两盏茶的功夫,己方前阵就向内缩了数丈。
萧弈看得最明显,大阵被硬生生压得凹陷下去,显得岌岌可危————
「节帅,再不出兵,来不及了!」
「已经晚了!看,敌军已经阻在我们支援的路上了!」
「曹帅太老了,指挥得一点不灵活————」
「闭嘴。」
萧弈其实也认为无论如何都该让汾阳军出战了。
看战场上的变化,显然,敌军也是这般想的。
一支敌兵已经抵达了紫金山下,正在铺展开阵列,竖的是一面「蔚」字大旗,旁书「汉侍卫亲军副都指挥使」字样。
那是敌军大将蔚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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