耶律朗终於反问了一句。
与此同时,萧弈从他眼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狡黠之色。
此人看起来有熊一般强壮的体魄,可骨子里竟像耶律察割一样,是个如狐狸般的投机者。
耶律阮的六院大王,竟也如此轻易倒戈。
王朴见缝插针,开始侃侃而谈,大展纵横之才,语气里满是蛊惑。
「我想告诉大王,又到了立下拥立之功的时候!当年若非太宗突然驾崩,耶律阮本无望继位,想必连他自己都不敢设想过。大王你想想,当年支持他继位者,是否各怀目的?或为报复述律平,或担心被清算,或出於投机,或盲目从众,有谁是耶律阮真正的心腹?」
萧弈听着,认为把支持耶律阮之人分成四个派系,复仇派、自保派、投机派、观望派。
他知道,耶律观音的阿爷就属於复仇派。
那,耶律朗呢?
此时,耶律朗与耶律察割对视了一眼,眼眸闪动。
王朴愈发慷慨,道:「自耶律阮上位以来,数年间,叛乱不断,为何?他不知善待功臣,反而行汉法、攻中原,他到底是想当契丹人的皇帝,还是当汉人的皇帝?!」
「直说吧,你们想要做什麽?」
耶律察割再无顾忌,笑道:「阿朗,我们想要一个契丹人的皇帝!」
耶律朗道:「谁?」
「我们打算拥立寿安王,你做不做?」
「你们?都有谁?」
耶律察割不答,反问道:「你觉得呢?能有谁会不答应?」
耶律朗只思考了一会儿,道:「我会向可汗复命,你没有与中原使者暗中勾结,是凭本事救了太原————」
两人竟是一拍既合。
萧弈回到帐中,犹对此事不太放心。
「会不会太轻易了些?」
「不必怀疑。」王朴十分笃定,道:「耶律朗如今的荣华富贵全凭当年投机,可惜德不配位,耶律阮要真正掌权做事,依靠不了这一批人,故而重用汉人,耶律朗要想保住权位,只能再一次投机。」
说罢,他抚须感慨了一句。
「这便是耶律阮无解的死局,登位之前根基不牢,致使登位之後无人可用。
越提携汉人,越失去契丹人心,到最後,众叛亲离。」
「既如此,文伯兄还评价他贤明」?」
「此非才能不足,时运不济啊。」
「可他能登上皇位,靠的岂不正是时运?」
「一朝登基,耗尽了时运。」
经历了这一桩小插曲,大军继续行进。
两日後,抵达了邺都城北二十里的契丹中军大营。
漳水两岸是一望无际的营帐。
被各部兵马拥簇在中央的木寨建得如同宫城一般,夯土为基,立木为栅,土垣上插满旌旗。
旗帜招展,如同海洋。
可见契丹兵马之杂。
耶律观音驻马望着各面大旗良久,兴奋地擡手一指,道:「在那里!那是我的部族。」
萧弈随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,乙室已氏的旗帜在整片营帐的边缘,颇不起眼。
「我能去找阿兄吗?」
「好,我同你一起去。」
「真的?」
萧弈道:「此时不急,待紮了营,我们等天黑了过去。」
「好。」
耶律观音十分欢喜。
当日,耶律察割在营地西侧安营驻紮,傍晚时,能听到远处随着钲鼓号角之声,外出攻城、剽掠的契丹骑兵归营。
萧弈等人备了礼物,换上契丹士卒装束,戴着毡帽,随耶律观音悄然到了乙室已氏营地。
-->>(第2/4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