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四合,乙室已氏的营地与中军截然不同,却无木栅、壕沟,仅以几簇枯草随意圈出界限。
「谁?!」
「是我,我回来了。」
「公主?!太好了,公主回————」
「嘘,不要声张,我阿兄呢?」
「随征去了,应该很快就回来,公主进帐篷等吧,喝碗马奶酒。」
萧弈步入营地,只见一顶顶毡帐有序排布,大多都已经很旧了。
随军有不少妇人、孩童,或挤马奶,或收拾乾草,或驱赶归来的牛羊。
耶律观音四下看着,渐渐地,归来的喜意退去,问道:「怎麽牛羊又少了,每只都这麽瘦?」
「公主,先可汗在时,就年年南征,徵用牛羊,老大王叛乱被杀,我们也没了好草场。今年南征,如果再掠不到钱粮,牛羊马匹又要长不了膘。」
走在前方的牧人说着,语态更悲观起来。
「中原有准备,把人口和粮食都藏进城池里,这趟又要白来了。」
「放心吧。」耶律观音道:「我既然回来了,让你们早些回去,选最好的草场!」
萧弈放眼看去,营地的多是妇孺,鲜见青壮男子。
众人进了大帐。
耶律观音有些近乡情怯,倚着萧弈坐着,看着帐外搓捻羊毛的牧民。
「你的部族,看起来近况不好。」
「知道吗?我在你身边,看你治理,想明白很多事呢。」耶律观音道:「以前,耶律德光南征,抢了中原很多财物,全都到了贵族手里,牧民们没有得到好处,反而要承担征战的兵役,牛羊被征、粮食被抢;耶律阮继位之後,虽然有雄心壮志,可他一直忙着整顿内务、推行汉法,根本顾不到牧民的生计。」
「你还知道这些?」
「因为在沁州、汾州,首先考虑的都是农夫能不能受益啊,我又不傻————」
「吁!」
说话间,帐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。
「大王回来了。」
「今日又没抢到人口、粮食,攻城立功的机会也轮不到我们,明日倒不如打猎去,让大夥填填肚子。」
「大王,公主回来了。」
「真的?!」
须臾,一个年轻的契丹男子大步迈入帐中。
「阿妹?!」
「阿兄!」
「你怎麽回来了?莫非是可汗赦免了你?」
「不是。」
「那————」
萧弈目光看去,萧丹哥只有二十余岁模样,可眼神中却透着疲惫。
兄妹二人对话间,对方亦转过头,向他看了过来。
「你是?」
「萧弈。」
萧丹哥瞳孔巨震,似吓了一跳,迅速转身,将帐帘一把放下。
再回过身来,他语气急促,带着恐惧之意。
「你如何敢来?让人看到,又要怀疑我们叛乱————」
「那又如何?」
萧弈态度平静,端起马奶酒饮了一口,道:「你觉得叛乱很可怕,因你只尝过叛乱失败的苦,却没享过叛乱成功的福。」
萧丹哥一怔,丢下马鞭,道:「我是苦,可还轮不到你们中原人来嘲讽我。」
「那我告诉你,耶律察割、耶律朗,这些聪明人是如何带着他们的族人享福的。」
「你————」萧丹哥回过头来,喉头滚动了两下,道:「你说。」
「耶律阮失尽人心,诸部皆打算拥立耶律璟,你加不加入?」
萧丹哥神情迟滞了片刻,道:「你来得太突然,我很难立即做决定。」
「正因为此事人心所向,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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