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那银州商队收容野利仁,是因为两家之间的联姻?」
「不。」
萧弈颇笃定,道:「若让我猜,银州商队不是收容野利仁,而是怕他擅自动手,牵连到银州的收粮大事,把他看管起来。」
「这麽说,银州商队反而帮了我们?」
「不,让野利仁动手才好。」萧弈道:「李彜殷需要一个理由试试李光俨的态度;朝廷也需要一个理由,问责党项李氏,看看李氏诸人对朝廷的态度。没有错处怎麽行?」
「可若银州商队不让野利仁动手,怎麽做?」
「由不得他。」
萧弈看向他案上的地图。
在临河城南,有几个他标注的地点,聚居着生户。
党项人中归附中原的称为熟户,而躲在深山沟壑、不受管束、时常劫掠商旅村落的山间部族为生户,多为蕃盗、羌盗。
地图所注的,便是萧弈近日正打算剿的南山蕃。
「我明日出城巡河,等到傍晚,你去告诉李彜氲,野利仁打算刺杀我,派人来救我。」
「是。」
「给我派人盯紧了银州商队、野利仁、野利源等人,我一旦遇险,立即将他们拿下。」
「是。」
如今的定难五州太平静了,像一片没有涟漪的湖面。
水不浑,如何摸到鱼?
次日,傍晚。
残阳如血,照在临河城郊三十余里外的山林里,照着遍地南山蕃的屍体。
萧弈浑身浴血,环顾四周,不见还有敌人,便对胡凳点了点头。
下一刻,他拿出匕首,找准位置,对着自己的左肩刺下。
「噗。」
「有刺客!」
「太尉!」
「给我追,胆敢行刺朝廷命官,党项人慾反了不成?此事我绝不罢休!」
」
」
就在当天晚上,朝廷任命的兵马都监遇刺重伤的消息便沿着河道传向定难五州、党项八部。
萧弈坐在衙中「养伤」的同时,李彜氲的反应第一时间就传到了他耳中。
「郎君,李彜氲一直在怒叱野利荣根与李光俨,原话是姓萧的马上都要走了,非要捅这马蜂窝,他们是故意给阿兄找麻烦!」」
「太尉,李彜氲前来探伤。」
吕丑忙道:「我去见,就说郎君伤太重————」
「不,胡凳,你去,问问这些党项人是否觉得朝廷不该征淮南,该征夏州。」
「是!」
一遭遇刺,萧弈反而一扫此前谨慎蛰伏的态度,气势陡然淩厉。
他不再是一枚被钉在党项的钉子,而成了正在厉兵秣马准备与敌开战的大周朝廷诘问定难军的理由。
李彜殷要麽有本事直接造反,要麽,给一个交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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