侧身一礼。
萧弈遂往马车边走去。
车帘微微晃动,却是符金环原本正在看着这边,见他来了,匆匆拉下车帘。
「符二娘子。」
「萧节帅何事?」
等了片刻,车帘才重新被掀开,显出符金环那双水汪汪的眼,带着幽怨。
她分明没有哭,却莫名有种梨花带雨的姿态。
吹弹可破的脸颊上不施粉黛,可当晨曦洒下,照着纤细毫毛,隐约却可看到泪痕。
萧弈被她幽怨的眼神一瞪,正打算要说的话语不由一滞。
「萧节帅是来为我送行的?」
「不是。」
「怪不得,萧节帅神色无半分不舍。」
符金环嘴唇微微一扁,愈发显得不高兴,轻轻哼了一声,道:「小女子不自量力,还当与萧节帅也算是朋友。世人便是萍水相逢,尚有离愁别绪,如今看来,我在你眼中果然是什麽也不算。」
她这般耍脾气,萧弈听了,反而扬起嘴角微微笑了笑。
「还笑。」
符金环更不依了,侧过头,道:「你既不以为然,往後你走你的独木板,我自飞枝头当鸾凤去,後会无期。」
「谁说今日便要分别了?」
「何意?」
「符二娘子想飞上枝头,恐怕没那麽简单?」
「不然呢?」
萧弈没有立即回答,而是深深看向符金环,将她的委屈、幽怨、失望看在眼里。
此时此刻,在旁人看来,他定是很後悔的。
他晕了头,不珍惜符金环的心意,到头来心旗摇曳,乱了分寸,许多事都没顾及到。
比如,孤身跑到符家的甲士包围当中。
萧弈道:「郭荣派曹翰来,看中的是他行事果决狠辣,善於把握机会。」
「那又如何?」
话音方落,身後陡然传来一声叱喝。
「天予不取,反受其咎,如此良机,动手取泼天富贵吧!」
萧弈转过头。
只见曹翰脸色深沉,满眼狠厉决绝,正在与符昭信说话,声音渐大。
撞见萧弈的目光,曹翰大步上前,擡手一指,喝道:「萧弈!你领河东节度旌钺,受陛下厚恩,镇抚汾、沁,竟然敢罔顾国法,将二州夏税丝绢及一应上供税赋尽数截留,擅封州县仓廪、禁绝解京,以朝廷钱粮蓄私兵,不臣之心昭然若揭!我奉陛下密敕,持三司勘合、御史台巡察符,专核河东赋税不法之事,罪证确凿,令你即刻卸去印绶,返阙赴御前鞫问————左右甲士,还不速将此贼拘押?!」
一番话,义正言辞。
萧弈脸上始终挂着一丝玩味的笑,看向符昭信。
「符兄?」
符昭信作为眼下局面中最强的一方,却还在发懵,不能立即决断,手足无措,迟迟未能拔刀。
「下令啊!千载难逢的时机!」
曹翰急声催促着,迅速转过头,道:「李将军?」
「咣。」
李光睿骤然拔刀出鞘,刀刃铿锵铮鸣。
曹翰大喜,激赞道:「好,请李将军拿下此贼。」
「好!」
刀光一闪。
李光睿却是将刀架在了曹翰的脖子上。
「这是做甚?!」
「你等行刺太原王,意图不轨,全都拿下!」
「李光睿,你疯了?你今日助我,定难军留後之位便是你的。」
「拿下你,我来日前程何止一个定难军留後?」
「萧弈,是你?是你设套算计我?」
「想死?没那麽容易。」
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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