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既有定策,万般皆不可扰。
新政如火如荼,眼下正是验证改革是否有成效之时,今秋粮产颇丰,当对伪汉用兵,又不能孤注一掷,而郭荣「先平幽云、再取河东」的战略确实格局宏大、眼光高明,他却不能一味坐等朝廷动兵,需保持自身的节奏,以战练兵,蚕食河东,扩大地盘,一步步增强实力,同时削弱伪汉国力。
总之,不冒进、不保守,每一步决策考虑的该是符合当下的实力。
思虑既透,萧弈杂念尽消,下令道:「请明远兄来。」
每当决断大事时,聚众商谈往往因人多口杂议不出结果,更多是为看清每个人的立场、想法。真正定策时,反而只需与核心谋主敲定即可。
这次,萧弈见的是李防,因为他看中李防在聚议时提出的看法。
很快,李防赶来了,手里还捧着一卷文书。
「看来,王上心中已有定计了。」
「明远兄手中所持何物?」
虽有军国大事待定,两人的心境却已十分平和,见了面,脸上都带着些轻松的笑意,调侃了两句。李防道:「我观王上自从见过王朴之後,似心有踌躇,想必认为王朴身负远略,我辈仅能逞些许小智。故我虽才薄识浅,愿为王上详述王朴如何辅佐天子筹定「先取幽云、底定天下』的方略。」「明远兄误会了,此事是我没能着眼天下,非明远兄智计不足。」
「非也。」李防道:「看似是眼界格局之别,不过是难易取舍之道而已。」
「愿闻其详。」
「今上继位之初,自忖一人之智难得周全,广集群臣廷议,询以治国之术、削平割据之策,我手中所携的就是王朴所上《平边策》。通篇宏论,要旨可一言蔽之一「凡攻取之道,从易者始』。自古用兵,以多攻少、以强击弱,不外如是。伪汉看似疆域褊狭,然沙陀劲卒尚在,太原根基深固,乃「势弱而力强』;契丹看似强盛,疆域广袤,而幽云之地布防单薄,实为「势强而力弱』。王朴身居朝堂,纵观海内,看明了这一层虚实强弱,如此而已,不足为奇。」
萧弈问道:「我们呢?」
「我们不必妄自菲薄,暂时而言,只论河东一隅即可。」李防道:「攻略河东,无非也是「攻取之道,从易者始』。」
「有道理。」
闻言,萧弈会意一笑。
两人再拿出地图,指点着议论战略,已恢复了自信与笃定。
战略不急不缓,从容推进。
这一次,李防不需要陷在旁人的叫嚣声中,侃侃而谈,挥斥方遒。
「愚以为经略河江,当循步步蚕食之战略,先廓清外围,故当谋夺岚州,取岚州又该取石、宪二州。石州与我军相邻,地处吕梁腹地,濒临黄河,为晋西咽喉,伪汉粮赋重地;宪州地处三州枢纽,管控楼烦、天池等险要谷地;岚州更是北接边塞、南连太原,据之既可封堵西北边隘,隔绝契丹来路,又成为西进、北上的前沿据点,锁死太原西线。」
「西线底定,可东向进取辽州,此地扼太行山麓,伪汉恃之挡关东兵马、转运东南州县粮资,一旦攻克可断绝太原关隘道路。如此,太原东西两翼尽在我手,继而可北上经略忻、代,控据石岭关,斩断伪汉与契丹往来孔道,使其外援通路断绝。半年後,朝廷出师攻略幽云,契丹忧患幽州根本,必尽调兵马回守,援伪汉之师不战自溃,太原外无援兵、内困孤城,疆土尽失、粮援断绝,必破。」
「相较而言,若如今仓猝直扑太原,顿兵坚城之下,士卒疲於攻垒,粮草耗於久围,相持一年半载,未必可破城,是谓「先攻而不能克』;若依扫清外围、削其疆土、绝其贡赋、断其声援之策,再借幽云战局牵动大势,则太原不攻自危,是「後攻而必克』。二者之间难易、安危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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