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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黄袍加身》

第510章 出兵
   「无非是心怀恐惧、怨气无处发泄罢了。」萧弈道:「武乡原一战,张崇训与我抗衡,不可谓不勇,沙陀精兵亦不可谓不锐,然而,那已是他毕生最勇敢、最强大的时候。

    彼时尚不能挡我,再看如今,据平遥死地,明摆着成了弃子,怖畏至极,则必出狂言,何必与他一般见识?」

    「那这镜子?」

    「他侮辱我何益?不过是破釜沉舟、断自身退路,激励勇气。我若气得跳脚,便被他拉到同一个水平。反之,若展示胸襟,则他必死之志消散,心中恐惧只会愈深。」

    符昭信疑道:「你怎知他是这般想?」

    「偏安一隅的割据势力,不外如是。」萧弈颇有感慨,又道:「且看吧,待我军切断平遥与外界的通道,半月之内,张崇训必降。」

    「我看未必。」

    如此一来,萧弈反而不派人到平遥城中招抚了。

    是夜,也不知张崇训是否辗转反侧,或在睡梦中想起武原乡全力一战最後却被硬生生击败————

    萧弈反正睡得很好。

    次日,他留下封锁平遥的兵马,自领中军继续北上。

    翻身上马之际,却听得探马奔回,禀道:「王上,张崇训又遣使来了,来者是他的儿子,张融。」

    「召。」

    「罪人张融,拜见太原王,家父身荷守土有责,志在死守孤城,不敢背主。唯我一介晚生,久识天命,知大周承统、中原已定,汉氏偏安一隅,断无久存之理,私怀归义之心久矣,今王师压境,兵威赫赫,特私出归降,只以一身投诚,不敢代父请降、不敢干家父守土之命,伏乞王上赦我冒昧归降之罪,容我侧身王师麾下。」

    派儿子来只身投降是何用意,既想当婊子,又想立牌坊。

    萧弈任胯下骏马不耐烦地踱步,目光深深地看着张融,仿佛看到了张崇训的纠结、虚弱、外强中乾。

    此时此刻,张崇训既可能成为与城池共存亡的北汉烈性忠臣,也可能成为归顺中原的识时务者。

    只看萧弈是拉一把、还是推一把了。

    他忽然翻身下马,扶起了张融,道:「张郎深明大义,我欲保举你为河东观察推官,随行营参理事,待平灭伪汉,再行酬功,另有迁擢。」

    张融得了封赏,眼眸中顿时绽出喜色,随後才浮起几分夸张的惊讶,纳头便拜。

    在萧弈看来,这举动还是略带一丝表演痕迹。

    「竟蒙王上破格擢用,厚恩如山,敢不效死以报,愿入城开谕家父。纵家父食汉禄,欲守土尽忠,然既识天命、归明主,当以苍生为重,不惧毁誉。」

    「你父子若能审时度势,保全了平遥百姓性命,亦是大功啊————」

    如此,萧弈竟是一日拿下平遥。

    虽是虚兵佯攻太原,初势却似摧枯拉朽、势如破竹。

    抵祁县南郊,前方地貌陡然一变。

    平川至此收束,山势隆起,昌源河河谷蜿蜒向东北切进山坳,唯留一条隘道团柏谷。

    这是汾州通往太原的咽喉。

    谷口两山夹峙,坡崖陡峻,阔处不过一里,仅容数骑并行,向北绵延二十余里直通太原南郊,且越向北深入愈发逼仄。

    唯有东侧另有岔路连通子洪口,接沁州方向。

    伪汉自是深知此地利害,依托山势构筑了三层防御。

    谷南口外、祁县东南郊,设了三处堡垒,每堡戍卒五百,配强弩、滚石,以乡兵配合沙陀精锐轮守,目的当是迟滞周军展开阵列,探查兵力虚实,以沿途山道烽燧传递军情;

    团柏谷主隘,蔚进以主力屯守,夯筑临时土墙、壕堑三重,骑兵分驻谷口东西两侧坡地,两侧以弓弩手占据高地;据探报,团柏谷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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