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观瞻的士绅百姓站得远远的。
唯一人拄着拐杖站在最前,想来便是郑珙,身着素色夹袄、手持拐杖,擡眸凝望,神色复杂难言。
「老朽拜见王上。」
萧弈快步走下台阶,擡手虚扶:「郑公年迈,不必多礼。」
郑珙深深凝视着他,感慨道:「王上真年轻呐!」
这话似乎带着些轻视,萧弈不由微微一怔。
只听郑珙接着道:「如此年轻,却能战功赫赫,横扫辽军,平定河东,若非天命所归,又能如何解释呢?」
一句天命,恰是萧弈眼下最需要的法理。
他心领神会,连忙谦逊道:「郑公过誉,晚辈不过侥幸而已。」
「王上天姿神授,不可过谦。」郑珙道:「当年老朽赞画南征,武乡原之战大败於王上麾下,彼时心中尚有不甘,今日亲眼得见王上英姿,方知天命所归,大势已定。垂暮之年能见证明主,心中释然矣!」
虽说此前萧弈看不上郑珙对刘崇的定鼎之功,可到了他身上却颇受用,能利用自身的威望,寥寥数语安抚河东士族人心、稳定局势,也是一种本事。
萧弈投桃报李,道:「我欲表郑公为光禄卿,充河东道安抚使,以彰郑公功勳。」
郑珙连忙摆手推辞,道:「老朽年迈,无心仕途,今日前来拜见只为顺应天命,王上若欲示恩泽,老朽不求高官厚禄,只想求一幅墨宝留作传家之物,足矣。」
萧弈不由一怔,他又不以书法见长,且乱世纷扰,也鲜有人求墨宝,这还是头遭。
转念一想,往後身居高位,亲笔墨宝确是一种笼络人心的信物。
他当即欣然应允。
就在晋祠之外,当即铺纸研墨,萧弈提起那沾满浓墨的狼毫,却是不由踌躇。
终究还是没甚文化。
想了片刻,终究是落笔写下了四字。
「安靖三晋。」
这四字既是赠郑珙,亦寄托了安抚河东的心迹。
算是为入城治理河东定下基调。
好在他数年伏案批阅文书、日日练字,字迹虽不算名家,也已工整沉稳,自有一股气格。
郑琪见了这四字,明显动容,眼神透着深思、继而浮起感慨,深深一礼。
「实不敢当,河东立国这数年,老朽未能做到安靖三晋,愧对万民。但闻王上在汾州裁冗役、轻赋税、抚流民、整军纪,此等胸襟志向,绝非寻常藩镇可比。王上此四字非赐老朽,乃对河东之期许,老朽会传给子孙,看三晋止兵戈、
安百姓之日。」
说罢,郑珙缓缓伸手,拢起卷轴,动作郑重。
周围的人群中发出阵阵感叹。
忽然,隔着人群,长街那头,传来数声脆响。
「哐啷。」
是兵器掷地之声。
萧转转头看去,见三十步外,几个身穿粗布短褐的魁梧汉子把短刀掷在地上,遥遥朝这边一抱拳,迈开大步,转身便走。
「什麽人?!」
「站住!」
一众兵士纷纷大喝,要拨开人群前往追击。
「不必追了。」萧弈当即喝止,道:「由他们去吧。
能让几个凶顽放弃袭击他的计划,今日算是颇成功了。
待返回府衙,情报传来。
「启禀王上,外城诸门皆已抵定,城中私甲顽寇悉已肃清。唯晋阳宫城拒不受抚,固锁宫门,布甲严守,负隅顽抗。」
萧弈身後诸将闻言,再也按捺不住。
傥进当即道:「娘的,拜这祭那的,忙了一天,还是敬酒不吃要吃罚酒,王上,让俺来攻吧!」
「末将请战,若让傥蛮子攻晋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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