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挺好听。
难怪外面那些老头子平时总喜欢摆出高人姿态,别人一口一个大师叫着,旁边还有人倒吸凉气,这种感觉确实容易让人上瘾。
小号叶诚抬手轻压折扇,正准备再说两句“天机不可尽泄”,维持一下世外高人的神秘,结果刚刚还坐在对面的杜婉仪忽然站了起来。
她把剩下半块桂花糕塞进嘴里,转身便往巷子外面走。
小号叶诚愣了一下:“太太去哪里?”
杜婉仪头也不回:“回去打死刚才那个死江湖骗子。”
小号叶诚:“???”
“不是,前面都已经结束了,太太怎么还要回去?”
杜婉仪脚步更快:“刚才没有对比,本家主只觉得他不太准,现在遇见大师才知道,他哪里是不太准,他压根一句都没算出来,还想骗本家主九万九!”
“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,大师你等着,我去给他补点儿伤害!”
小号叶诚:“……”
他眼睁睁看着杜婉仪带着一群人重新杀向上一条巷子,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先吐槽前面那个牢大,还是该吐槽这个刚刚还说相信自己和对方第一次见面的太太。
她不是已经相信两个人没有关系了吗?
怎么遇见真的以后,还能把真的算得准这件事情,折算成前面那个假的罪加一等?
正常人被骗以后发现另一个没骗自己,不是应该感谢后面这个吗,为什么太太的感谢方式是回去再打前面那个一遍?
小号叶诚看向巷口。
随行人员已经全部跟了过去,只留下两个食盒和一张空椅子,连下棋的两个老人都停下棋局,伸长脖子往外看,显然不愿错过这场刚刚开始的街头追杀。
小号叶诚想了想,没有追。
真正的高人不能客户一走,自己就扛着桌子跟过去,那样显得太没有格调,而且按照杜婉仪的脑回路,只要牢大没有被当场打死,她十有八九还会回来继续问。
他要做的就是等。
稳坐钓鱼台。
一切尽在掌握。
三个呼吸以后,上一条巷子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哐当声,紧接着,一个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,充满了被现实追到屁股后面的沉重感。
“太太,买卖不成仁义在,刚才不是已经掀过了吗!”
“本家主现在回来掀第二次!”
“同一个摊子不能重复结算啊!”
“太太想结算几次就结算几次,你给我站住!”
街口两个下棋老人同时扭头。
小号叶诚也慢慢转过脸。
下一秒,叶诚从拐角冲了出来。
他肩膀上扛着那张刚刚被掀翻的破木桌,四条桌腿朝天,桌面下面塞着折叠起来的白布招牌。
左手抱着龟壳、竹签和铁饭盒,右手还拎着那个小板凳,十八块五毛钱被他用布条严严实实绑在腰间,跑起来叮叮当当,像是一家流动算命摊发生变异以后,长出两条腿开始自主逃生。
那两撇假八字胡只剩下一边。
另一边不知道掉在了哪里。
剩下的一边也在风里疯狂摇摆,配上叶诚一边跑、一边回头看杜婉仪的动作,完全没有了刚才的世外高人,只剩下一个拖家带口、连生产资料都舍不得扔掉的倒霉江湖骗子。
“让开,让开,贫道今日不宜久留!”
前面正好有人推着一辆装满竹筐的小车经过。
叶诚没有减速,跑到小车前面时一脚踩上旁边那辆掉了链子的自行车,车身被踩得往下一沉,他借着这股力道高高跃起,肩上的破桌跟着在空中划出一个十分夸张的弧线,整个人连人带摊从竹筐上面飞了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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